图书连载《美国批判——自由帝国扩张的悖论》 编辑:丁一凡; 出版发行:北京大学出版社; 定价:26.00元 深入历史,为迷思中的美利坚帝国把脉; 透视现实,为迷惘中的世界公民拭目。 《美国批判--自由帝国扩张的悖论》导言 外国人对美国这种无视国际社会而悍然动武的做法抱着很大困惑,然而美国人却大不以为然。在2004年的美国总统大选中,现任总统布什与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克里虽然对伊拉克战争有些看法不同,但却都表示要维持美国这种强硬的对外政策。这不禁让人发问:为何外国人与美国人对美国在当今世界上的角色看法如此不同呢? 美国的使命 美国领导人用一种宗教徒的口吻去动员美国舆论,替美国的扩张政策辩护,这里面有深刻的学问背景。美国有一种特殊的基督教学问,用这种学问的语言来动员群众,能唤起美国人的一种热情与牺牲精神。 目 录 1 美国扩张的历史进程 从英属北美殖民地的扩张到美国独立 领土扩张是称霸的开端 向太平洋扩张 门罗主义:美国称霸西半球 美西战争奠定了美国全球帝国的基础 两次世界大战使美国成为全球性大国 领导西方世界进行冷战 冷战后美国的全球扩张 保持绝对军事优势对美国扩张的意义 2 自由帝国扩张的悖论 美国的使命 民主国家之间不发生战争吗 民主政治与好战 美国并不一直是民主捍卫者 在输出自由民主幌子下的扩张 美国输出自由民主的悖论 美国是维持世界和平的保障吗 全球秩序的威胁 3 非武力称霸世界的方法 不太情愿的霸权? 美国海外传教的攻势与悖论 美国的“软力量” 操纵舆论与影响舆论 控制信息源与话语权 利用国际机构但反对多边主义 从“门户开放”政策到促进金融自由化 用经济战打垮苏联 房地产泡沫搞垮日本 美金霸权 利用“经济打手”控制世界资源 控制全球石油供给 4 美国能主宰一个全球帝国吗 美国新帝国论 美国新保守主义的复活 美国新保守派的社会基础 基督教原教旨主义与新保守主义的联婚 新保守主义成了民主推销员 杀鸡给猴看的把戏:伊拉克战争 美国实力能支撑一个全球帝国吗 美国对外干预的合法性危机 利益分配不均引起美国内部的反对 美国全球霸权战略对美中关系的影响 注释 《美国批判--自由帝国扩张的悖论》导言 丁一凡 2006年02月05日16:36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美国批判——自由帝国扩张的悖论》封面   冷战结束以来,美国成为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将怎样面对未来的世界,成为美国及世界关注的重点。2001年,随着布什上台执政,美国新保守主义势力对美国政权的影响日益扩大。新保守主义者认为美国在世界上是“一超独霸”,他们很珍惜这种地位,并制定出了种种方案,要维持美国的霸权。在争论如何维持美国的霸权时,有些人便替早已被世人唾弃的帝国主义论翻案,认为美国就应该继承“罗马帝国”的传统,像当年罗马帝国创造了罗马治下的和平(Pax Romana)一样,创造一种美国治下的和平(Pax Americana),因为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要超过以往的任何帝国,美国有能力去塑造并统治一个世界范围内的帝国。   当美国的新保守主义还陶醉在美国帝国的梦幻中时,“9·11”恐怖袭击发生了。这一袭击使大多数人感到震惊,使许多人愤怒,但新保守主义者却看到了另一种机会——向世人展示美国军事实力的机会。于是,先有阿富汗战争,后有伊拉克战争。而且,美国在准备对伊动武时在联合国安理会遇到了一些挫折,布什总统便决定抛开联合国,自己组织起一个“志愿国的联盟”,单方面发起了战争。战争并没有给当地人民带去和平、民主,也没有消除国际恐怖主义滋生的根源。相反,美军的损失不断增加,阿富汗与伊拉克局部地区的爆炸与暗害活动频繁。美国治下的和平似乎并不太平。   外国人对美国这种无视国际社会而悍然动武的做法抱着很大困惑,然而美国人却大不以为然。在2004年的美国总统大选中,现任总统布什与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克里虽然对伊拉克战争有些看法不同,但却都表示要维持美国这种强硬的对外政策。这不禁让人发问:为何外国人与美国人对美国在当今世界上的角色看法如此不同呢?笔者曾就美国这种单边主义处理国际事务、无视联合国的态度询问了许多欧洲人和亚洲人,大多数人都认为美国的霸权让人很难接受,认为美国靠这种横行霸道的做法去镇压国际恐怖主义很难取得真正的效果。相反,当笔者询问美国人时,连最温和的美国研究人员也往往说,美国的霸权是一种事实,起码美国在西半球的霸权已经有百年历史,只是美国要想建立一种它统治下的世界范围的帝国是不现实的,会引起外国的反对。为什么外国人对美国的霸权非常反感;而美国人却对此津津乐道呢?   正是抱着这种疑惑,笔者翻阅了许多文献,接触了许多美国人和研究美国的欧洲人,发现美国新保守主义对外扩张民主、输出它的模式,要求其他国家都按它的意志行事,有着深刻的学问背景。新保守主义者正是适时地利用了美国人的这些传统,调动起了美国人的某些直觉,才使这样一些被外国人广泛担忧、反感、反对的政策在美国却受到很大支撑。大家只有更好地了解这些背景,才能理解美国人引以为豪的美国霸权的逻辑,才能更客观地看待及预测美国在谋求全球帝国的路途中将遇到的困难。   美国霸权主义的形成过程也漫长而复杂,开始时是为了国家生存的努力,后来是为了利益的扩张,这一切又伴随着美国独特的“历史使命感”。到了现代,美国在对外战略中一直把维护自己的霸权、防止其他地区出现同样的“霸权”当作最主要的目标,为此美国才参加了两次世界大战,才热衷于与苏联集团的“冷战”。而当美国受到了“9·11”恐怖主义袭击后,布什政府准备在全球向恐怖主义及为恐怖主义提供庇护的国家发起攻击,维护美国霸权的理论家们也纷纷为政府出谋划策,“先发制人”便是他们提出对付混乱世界秩序的手段。然而,这种露骨的霸权主义使别人更加难以接受,美国成为众矢之的,连美国的舆论都在担心全球“反美主义”的崛起。然而,布什政府似乎要不顾众人之怒,继续扩大军事实力,加强美国在全球的地位,以巩固霸权主义。   从建国起,美国的基督徒们就不断向世界表明他们的特殊性,这使美国人有一种“上帝特殊子民”的感觉,对外输出意识形态与他们这种历史有直接关系。传播民主虽然一直是美国政治家的一种理念,但过去“人权外交”还只限于国际舞台上的口水战,2003年发起的伊拉克战争却是第一次美国要用武力“输出民主”,改造中东地区了。   美国要抛开联合国,按自己的意志去塑造世界,改造世界。表面看来,这套做法有悖于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的美国传统。从威尔逊到罗斯福,美国总统们似乎都想建立一套美国领导的国际体系,以维持一种美国能够控制的国际秩序。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的历史来看,两极世界使美国没能全面利用联合国体系来加强它对世界事务的影响,因为苏东集团从某种程度上构成了对它的系统抵抗。苏联解体、东欧集团瓦解后,美国对联合国的影响似乎更大些,但从美国绕开联合国发动伊拉克战争的过程来看,美国很快就对支配这一国际体系失去了信心。 《美国批判--自由帝国扩张的悖论》导言 (2) 丁一凡 2006年02月05日16:39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其实,美国民众对国际体系一直不太信任,美国民间流传着种种有关联合国的故事。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美国有一种流传的谣言竟说,联合国是外国要统治美国的阴谋。略微夸张一点地说,美国的右派把联合国看成是美国行使其主权的障碍;左派却把国际机构的规则看成是由盛气凌人的精英们设计的非民主的规章制度;而在中间的美国人虽然认为美国还应该参加国际组织,还应该照章缴纳会费,但也担心美国在这些国际组织中被卷入得太深,他们更相信美国第一位总统华盛顿在辞职演说中的忠告,让美国离这个世界远一点。   美国民众传统上更相信单边主义与孤立主义,它们是美国对外政策中的一对孪生兄弟,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奇怪的是,美国对世界的影响与它强调单边主义政策成反比:美国的“软实力”对世界事务影响最大的时期,都是美国比较强调国际合作、不太搞单边主义的时期;而美国要霸权式地包揽国际事务,往往会被怀疑成是要破坏现存的国际秩序,引起大部分国家对它的不信任,它的“软力量”从而下降,对世界事务的影响力也随之下跌。   冷战后美国新一轮的全球扩张受一种新的意识形态支配,这就是新保守主义的势力。这股势力虽然是美国保守主义势力中的一支,但它却与美国传统的保守主义不同。在对外政策方面,新保守主义从一开始就反对传统保守主义的势力均衡理念,他们认为传统保守主义是防守型的现实主义,太被动,无法有效地保护美国的利益。他们主张的是一种“进攻性”的现实主义,“先发制人”地打击将威胁美国利益的潜在敌人就是这种理念的体现。新保守主义认为,正是美国主动地向苏东集团发动“民主”攻势,才使这个“邪恶帝国”瓦解。因此,在赢得了冷战后,美国应该更主动地在全球发动“民主攻势”,因为这才是保证美国在全球利益的最佳选择。支撑美国新保守主义的社会力量包括一大部分基督教右派,这些政治势力开始在美国中西部地区发展迅速,后来逐渐入主美国政坛。新保守主义借助基督教原教旨主义势力与民粹主义的意识形态来维持在国内的影响,这也在布什政府的对外政策上也有反映。   美国的霸权能像那些“新保守主义者”希翼的那样无限延续下去吗?美国与欧洲的一些学者对此持怀疑态度。有些美国学者认为,冷战后的国际形势比冷战时期复杂得多,制定美国的“大战略”也难得多。他们警告说,如果美国当政人物意识到美国主导世界的日子不可能长久持续,明智的做法是设计一种自由世界的秩序,以适应欧盟及中国等势力的崛起。他们认为,美国的传统盟友欧盟国家不支撑美国现在的扩张政策,美国无法再依赖二战后建立的对它有利的这套国际体系,无法再依靠跨大西洋的特殊关系来主导这些国际机构的运作,因此“美国的时代”走向终结。一些欧洲学者认为,冷战结束后,美国的巨大军事实力变得没用了,这使华盛顿很担心,怕自己被边缘化。过去由于冷战欧亚呈分裂状,需要美国。冷战结束后,欧亚大陆在重新联合起来,美国担心被排除在外。美国要继续成为世界的中心,让其他世界大国都顺从自己,就必须拥有军事实力。然而,美国要维持世界领导地位遇到的最大挑战是经济实力不济。1945年时,美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占世界总量的一半,但到20世纪末,美国的贸易赤字却达到4500亿美金,只有靠吸引外国人的钱来过日子。美国需要某种程度上的不安全,才能证实全世界的储蓄者把钱都投到美国是有道理的。他们认为,美国故意要把自己打扮成世界的救火队,如果没有事情就要找点事情,制造不安全,然后再去干预。美国将成为世界的问题。   无论如何,美国的新保守主义在推动美国向全球扩张的同时,把中国当做它称霸全球路途中的一大障碍,他们设计的美国对外政策有很大一部分是要“遏制”并拖垮中国。然而,美国却不可能像当年遏制苏联那样全面遏制中国。美国在中国的利益很大,中国的和平发展使许多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都受益无穷。美国很难动员美国全国的力量反对中国,也无法阻止其他国家与中国合作,因此过多地努力遏制中国只可能更多地消耗自己的力量。   (摘自《美国批判——自由帝国扩张的悖论》,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美国的使命 丁一凡 2006年02月06日08:43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从布什总统2001年执政以来,国际舆论不时地报道他在各种场合的讲演中所表现出强烈的基督教色彩。他有意无意地在讲话中要使用一些“美国的使命”、“上帝的召唤”、“大家的信仰”等词汇,甚至无意中说出了“十字军东征”一词,把当代美国在中东的行动与上千年前欧洲的基督徒几下中东夺取圣城耶路撒冷的历史联系在了一起。   许多人都以为,这是因为布什个人有着强烈的宗教倾向。然而,如果大家翻一翻美国的历史,就会发现美国的许多领导人都喜欢用一些基督教色彩很浓的词来说明美国的使命感。比如,美国的第二任总统亚当斯在就职时演说就曾经说:“感谢上苍从一开始就保护了这个国家。”威尔逊在1919年游说美国议会通过国际联盟的条约时也表示,通过支撑国联,美国将领导世界的救赎。贝弗里奇(Albert Beveridge)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著名的政治家、历史学家,他也是个口才不错的演说家。他把美国人民对基督教虔诚的信仰总结为:“上帝指定美国人民为他选中的人民,以最终领导世界的救赎。”   美国领导人用一种宗教徒的口吻去动员美国舆论,替美国的扩张政策辩护,这里面有深刻的学问背景。美国有一种特殊的基督教学问,用这种学问的语言来动员群众,能唤起美国人的一种热情与牺牲精神。   美国人对宗教有一种特殊的看法,认为上帝偏爱美国,因而美国人也就是上帝特殊的子民。这种对宗教的特殊看法大概来源于第一批去北美开拓殖民地的欧洲清教徒们。   美国人的基督教传统体现在两方面:   从17世纪起,来美国的就有一些虔诚的基督教徒。他们几经周折、远渡重洋来美洲就是为了躲避在欧洲已经被腐化了的基督教精神,他们要寻找一块“净土”。这些“清教徒”代表着基督教的千禧年派。这些人开始时相信英国就是新的以色列,是圣经启示录里描绘的千禧年时善恶大决战的主要场所。他们曾是克伦威尔领导的革命的狂热支撑者,但当克伦威尔1658年死后,共和国在几个月内即告失败,使这些支撑清教徒们对英国颇感失望。他们便把希翼转到了英国在北美的殖民地新英格兰。被美国基督教清教徒称为最伟大的神学家和哲学家的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声称:“上帝伟大工作的序曲,起码是前奏曲将在美国开始。”一位美国历史学家哈奇(Nathan Hatch)认为,到了18世纪,美国国家的创始者们便成功地把清教徒信仰的圣经千禧年学说变成了世俗的千禧年学说。基督教的千禧年主义摇身一变,成了美国民族主义与美国例外主义的根据。(上帝)选定的子民原是清教徒们用来说明英格兰教会里那些“圣洁的使徒”的,现在则成了美国人民的代名词;千禧年这个圣经新约中的专有名词也变成了普通名词,象征着一千年的宗教与世俗自由;对手不再是圣经里说的那个撒旦代表的邪恶势力,而变成了英国的专制主义与旧世界的天主教势力。最开始,正是基督新教的千禧年主义决定着美国人对外部世界的看法,但后来这些有着浓厚千禧年主义色彩的宗教词汇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政治词汇。   另一方面,美国人的思维又带有浓厚的世界末日的色彩,这也是17世纪清教徒的千禧年主义留下来的影响。圣经中世界末日将有一场善与恶的大决战,是天堂与地狱、上帝与撒旦的大决战。1777年,一位美国军人的牧师就曾在布道时说,美国争取独立的战争是一场“真理反对谬误,正义反对非正义,受压迫者反对压迫者,纯净无邪的宗教反对顽固、迷信的斗争……总之,是一场天堂反对地狱的斗争,是宇宙神圣的主宰反对黑暗王子、反对人类摧毁者的斗争”。 因为善恶决战是一种生死决斗,解决这些矛盾的办法也只可能是暴力式的,不可能通过逐步的或微妙的改革来实现。当美国领导人把对外的战争描绘成一种与邪恶势力的较量,是一种拯救人类命运的艰苦任务时,美国人不仅会把战争当做一种中止冲突的手段,而且会把它当作传播文明、建立世界秩序的神圣事业。这种基督教式的世界末日的思维方法可以让美国人承受巨大的痛苦和牺牲,他们觉得为这种崇高的精神目的做牺牲值得。为此,第一次世界大战被称为要“终止一切战争的战争”,冷战干脆被称为“哈米吉多顿”(Armageddon),是圣经中世界末日善恶决战的战场。这种思维方式的特点是简单化,把一切事务都简单化,用简单的二分法来归类,很快要找到答案。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必须坚决,毫不犹豫,不需要瞻前顾后的更深刻的思考。 美国的使命 (2) 丁一凡 2006年02月06日08:45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正因为美国人有这种特殊的基督教背景,美国的领导人也经常利用这种美国人对基督教的虔诚为自己的外交政策做注解,以获得美国人民的支撑。在美国成立后的两百多年时间里,美国领导人一直用一种两分法的办法来动员美国人民:美国是上帝特殊的子民,美国人肩负着一种历史的使命,要给世界带来更大的光明,更美好的未来。为此,美国要把其对手描绘成相反的东西,是邪恶的代表,是黑暗的代表,是撒旦……   从美国建国后不久,就种趋势就显示了出来。比如,杰斐逊把美国称为“自由的帝国”,他把美国与(欧洲)旧大陆对立起来,欧洲代表着旧世界,是暴政与压迫的代表。杰克逊当总统的时候,是美国向西部南部扩张的时代,他鼓吹的美国是个基督教文明的国家,对立面则是“野蛮部族与野蛮学问”。西奥多·罗斯福继承了杰克逊的传统,要向海外传播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文明,对立面还是野蛮人及蛮族。威尔逊想建立一个全球的民主秩序,他树立的对立面是法西斯主义。里根把共产主义树立为对立面,苏联则成了邪恶帝国的代表。 布什时代,因为美国遭到了恐怖主义的袭击,恐怖主义当然就成了对立面恶魔的代表。   尽管在不同的时代,美国不同的政治领导人树立的“敌人”不同,但大家总能看到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美国肩负着某种历史使命,要改造人类社会,把人类社会从一个强大的敌人那里拯救出来。   当然随着时代变化,也根据不同领导人的不同特性,美国这种要拯救世界的口号有时表现得明显有基督教背景,有时也不那么明显。 尼克松在1960年第一次竞选总统时就大肆宣传,“180年前美国来到世界上并不仅是为了大家自己的自由,也是为了给全世界带去自由。” 布什几次表示,“作为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大家有义务帮助传播自由。对我来说,大家被(上帝)呼唤着这样做。”他在2003年5月西点军校的讲演中声称,“大家是在进行一场善与恶的较量,美国不怕直呼恶的名字。”   布什政府发动伊拉克战争肯定背后有其他的考虑。但为了动员美国舆论,布什政府一直把伊拉克的萨达姆政权比喻成邪恶,布什称萨达姆本人为“疯子”。他说:“我行动,因为我不能让美国人民的安全掌握在一个疯子手里。我不会站在那里等着看,我不相信萨达姆·侯赛因的克制与心理健康。”   布什政府在发动伊拉克战争前做了很多宣传工作,一方面他们把萨达姆与撒旦相提并论,让美国人相信萨达姆有撒旦那样的能力,因此会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另一方面他们调动美国人的感情,让他们把布什政府在中东搞的“民主革命”看作是世界末日的大决战,而占领伊拉克只是大决战的开始。当美国人相信他们打的战争是为了某种正义的事业,是代表上帝的意志,是一场善于恶的较量,而不是出于某种自私的目的时,他们就会感到心安理得,做出牺牲也在所不辞。   美国虽然是个移民国家,但第一批从欧洲移民北美的“清教徒”思想却给美国社会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当美国的领导人为了外交政策而需要调动美国人的感情及牺牲精神时,他们往往要利用这种基督教徒的牺牲精神及使命感。 美国的民主政治与好战 丁一凡 2006年02月07日08:37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美国的政治学学生在学习美国政治制度时,必须读一本法国人写的书,那就是托克维尔的《论美国的民主》。这本书被认为不仅是研究美国政治制度的经典,也是政治社会学的经典。托克维尔在19世纪访问美国时,非常欣赏美国民主制度在管理地方行政方面的效率,他发现民主制度对治理市民社会非常有效。但是,托克维尔也指出,美国的民主制度在决定对外政策时却显得有许多不足之处。托克维尔说:“对外政策几乎不需要民主所固有的任何素质;恰恰相反,它所需要的倒是发挥民主几乎完全不具备的那些素质。民主有利于增加国内的资源,使人民生活舒适,发展公益精神,促进社会各阶级敬重法律;而且,所有这一切,还能对一个国家的对外关系发生间接的影响。但是,民主却难于调整一项巨大事业的各个细节,它只能制定规划,然后排除障碍去监督实行。民主很少能够秘密地拟定措施和耐心地等待所定措施产生的结果,而这却是一个个人或一个贵族所具有的素质。”他还尖锐地指出:“促使民主在政治方面服从感情而不服从理智,为满足一时的冲动而放弃成熟的长期计划的那种倾向,在法国爆发革命时期亦曾出现于美国。”   托克维尔一针见血地指出,在对外政策方面,美国的民主政治往往是感情因素占上风,民众受感情的牵制而不理性地思考问题,使得某些时候美国的对外政策咄咄逼人,而这种富有挑衅性的政策却并不一定符合美国的长远利益。比如,在美国的政治制度中,代表民主和民意更多的是议会和舆论,而历史的经验证明这两种体制在美国往往是“好战”的代表,它们有时不但不阻止战争,还往往是把国家推向战争的原因。   1898年美西战争前,总统麦金利曾再三犹豫是否发动战争。他曾表示,“在穷尽和平的努力之前,美国决不能开战”。但美国舆论群起而攻之,连篇累牍的资讯报道指责他优柔寡断,软弱无能;美国国会里议员们个个义愤填膺,纷纷发言表示一定要教训一下西班牙…… 麦金利最后屈于压力,只好决定开战。他在回忆录中写道:“我是坚持到最后一刻的人。”   不仅在美国如此,在欧洲也一样。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欧洲几乎所有大国的舆论都满怀热情地欢迎1914年战争的爆发。美国外交问题专家米德总结道:“从南北战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的50年间,每一次大型外交危机中,在每一个民主统治的国家中,公众舆论总是支撑更为好战的路线,那些致力于国际妥协的人则是拿政治生命做赌注。”   大家看到,在美国的民主制度中,国会有时非常好战,是战争的鼓动者。但另一些时候,国会也可能阻止美国的扩张。这并不是因为国会议员们悲天悯人,而是因为议员们代表的往往是美国社会中的一些利益集团,如果他们认为美国的扩张会损害到自己集团的利益,他们就会出面反对。   比如,美国在打败了西班牙并兼并了西班牙前殖民地菲律宾后,遇到了菲律宾人的顽强抵抗。后来,美国人帮助菲律宾组织选举,许诺未来让他们自己管理自己。在第一届菲律宾议会80个席位中,有58席被菲律宾民族主义候选人获得,他们要求美国马上给予菲律宾独立。经过了几年的讨论,1916年美国国会通过了一项法案(Jones Act),认为一旦菲律宾组建了自己的民族政府,美国就将给予它独立。其实,美国国会通过这样一项法案,并不是因为美国多数议员们都认为菲律宾战争太残酷,或菲律宾人民的反抗太利害,而是因为美国国会中一些院外集团的代表们联合了起来,共同提案要保护自己集团的利益。美国的甜菜、棉花种植主的代表们担心菲律宾低价的蔗糖和棉花进入美国会冲击自己的市场,美国的工会担心如果菲律宾的劳工可以随意进入美国,会大大冲击美国的劳工市场。   其实,美国的舆论不仅在历史上好战,现代仍然如此。朝鲜战争就是一个例子。当麦克阿瑟率领的美军在仁川登陆后,带领联军一直把战火烧到了鸭绿江边。当时,麦克阿瑟叫喊着要联合蒋介石在台湾的部队一起反攻大陆,用军事手段在中国改换政权。然而,美国总统杜鲁门却让他只打一场有限的战争,不要向中国进军。   由于麦克阿瑟公开反对杜鲁门的决定,因此杜鲁门总统撤了他的职。麦克阿瑟回到美国后,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在这场总统与战场指挥官之间的争论中,麦克阿瑟得到了民意的支撑,不仅国会共和党领袖支撑他,一大批亲共和党的资讯媒体也支撑他。《芝加哥论坛报》评论说,麦克阿瑟是成吉思汗以来少有的最伟大的军事领导人之一,是个巨人,值得美国人崇拜。该报甚至把杜鲁门骂了一顿,说他是个酗酒者、小人,是个共产党领导的人民阵线政府的领导人。 美国的许多大城市都爆发了支撑麦克阿瑟、反对杜鲁门的游行示威活动。四个州的议会还通过了决议,要求杜鲁门总统收回成命。美国调查机构盖洛普的调查表明,事件发生后杜鲁门的支撑率下降到了26%,而麦克阿瑟的支撑率却上升到了69%。 美国的民主政治与好战 (2) 丁一凡 2006年02月07日08:40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麦克阿瑟认为,必须使战争全面升级,一场有限的战争只会使美国士兵的士气低下。他主张用美军战机直接轰炸中国的北方城市,封锁中国的沿海城市,鼓动台湾的国民党军队与美军共同作战,反攻大陆,必要时对中国的大城市扔50颗原子弹,彻底打垮中国人的信心。事过多年,现在回想起来,人们都会觉得麦克阿瑟的态度几近疯狂,不可理喻。然而,这种疯狂的态度却能得到美国公众的支撑。当美国的民间调查机构问道,如果停火谈判失败,他们是否同意用核弹打击共产党力量时,56%受调查的美国公众说同意。   杜鲁门对麦克阿瑟早有戒心,一直怀疑他是个恺撒式的人物。恺撒在公元前58年至公元前50年征服了高卢、诺曼底、布列塔尼、日尔曼,并渡海征服了不列颠,赢得巨大的威望。公元前49年初,他又率部跨过了高卢与意大利的分界线鲁比孔河,打破了将军不得领兵越出他所派驻的行省的法律,等于向罗马元老院宣战,结果引起了三年内战。恺撒把他的反对党从意大利赶到奥特朗海峡东岸,然后又打垮了庞培在西班牙的军队,最后称雄罗马世界。杜鲁门担心麦克阿瑟会利用战争赢得的威望来越过他的“卢比孔河”,最后谋取政权,因此便想办法要限制麦克阿瑟的政治影响。然而,美国公众支撑麦克阿瑟穷兵黩武的计划,杜鲁门无法靠公众来反对他。杜鲁门毕竟是老练的政治家,他便沉着、沉着地设计了一个计划,调动美军军官来反对麦克阿瑟。   杜鲁门认为,朝鲜战争是苏联人的一个阴谋,目的在于分散美国在西欧的注意力。如果美国对中国发动全面战争,就给苏联提供了一个侵入西欧的借口。杜鲁门说服了美国三军联合参谋长布莱德雷(Bradley)支撑他的观点,后者便在参议院的听证会上陈述了杜鲁门的观点,反对美军对中国发动全面战争,并说如果因此而失去了西欧,美国便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与错误的敌人打了一场错误的战争。麦克阿瑟无言以对,因为他只是战场指挥官,无法声称知道全局的形势。从那场听证会后,麦克阿瑟的声望大跌,民意测验证明他的支撑率降到了30%。尽管麦克阿瑟还做了最后一番挣扎,有些政治家也想帮他挽回败局,帮他在美国各地组织演说,并要把他推举为下届总统,但终究是无可奈何花落去。   美国民主制度决定外交政策的另一个弱点在于,当选的一些议员们往往要根据自己选民的好恶来做些建议,而不是按照 “国家利益”来办事。而因为议员又是选民的代表,他们往往能把一些只对某些选民、某些选区或利益集团有利的事情装扮成对全民都有利的事,而一旦这些建议在议会得到通过,便能对国家的外交产生长远的政治影响,影响到一些双边甚至多边关系。美国国会通过的许多法案都可以说是这种例子,像20世纪90年代美国国会通过的《赫尔姆斯-伯顿法》,《达马托法》,制裁一切与伊朗、古巴等国做生意的国家。这些法律凌驾于国际法之上,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法律。   反过来,在美国的民主制度中,政府为了说服国会采取战争措施,有时不得不采取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编造点故事来影响舆论及国会。关于美国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也有许多传说故事,说明了国会与总统之间的这种关系。   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开始时,美国还想采取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办法,一边观望一边为参战双方提供物资,发战争财。德国陆续占领了波兰和欧洲一些小国,继而又征服了法国,向英国发起了“不列颠之战”。此时,美国国会仍相信孤立主义的好处,不为所动。而总统罗斯福已意识到,如果美国再不参战,欧洲就会被德国所统治,美国的利益将受到威胁。但他在国会上提出的援助英国的议案一再遭到否决。   1941年10月27日,在庆祝美国海军节的午餐会上,罗斯福突然宣布,他获得了一幅希特勒政府绘制的附有说明的中南美洲地图。这幅地图明确地将中南美洲的14个国家的疆界重新划分,其中委内瑞拉、哥伦比亚和巴拿马被合并成为一个受希特勒控制的名叫“新西班牙”的国家,与美国利害攸关的巴拿马运河以及整个拉丁美洲都被纳入纳粹德国的势力范围。这幅地图一公布,美国人感到问题严重了。如果美国仍任凭德国在欧洲肆意横行,过不了多久纳粹德国就要插手美国的后院,随即德国的轰炸机也将能随时飞临美国上空。于是,舆论沸腾了,人们纷纷谴责纳粹的罪恶行径,要求政府放弃孤立主义政策,参战打击法西斯,以确保美国的安全。 在强大的社会舆论的压力下,美国国会内持孤立主义观点的议员不得不做出让步。11月,美国国会参众两院废除了1935年通过的《中立法案》,授权罗斯福总统在北大西洋对德国潜艇进行公开的战争行动,并为英国的运输船队护航。 这一决定使英国解除了危机。所以,有人说:“一幅地图拯救了英国。”   战后,很多历史学家在想,希特勒当时为什么要绘制这么一幅刺激美国人的地图?这不是自找麻烦、引火烧身吗?后来,又有两位美国历史学家在查阅了大量的英国情报部门的文件后,发现这幅地图可能不是纳粹德国绘制的,而是英国情报部门根据邱吉尔的指示绘制的,邱吉尔用“地图计”促使美国参战。 其实,大家有理由相信,美国总统罗斯福根本就知道那幅地图的真相,但他却佯装深信德国纳粹的阴谋,以借此来煽动美国的民意,从而让国会顺利批准美国参战的计划。 美国的民主政治与好战 (3) 丁一凡 2006年02月07日08:40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2003年美国发动了伊拉克战争,而美国政治制度中的“民主”因素也对战争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据美国多种民意调查,在开战前,60%以上的美国选民支撑这场战争。美国参议院最后以99票对0票批准布什总统发动这场战争。当然,大家从事后媒体不断披露出的消息里得知,布什政府为了给战争找借口,不惜制造“情报”,影响民意。但这一切恰恰说明美国的民意很容易调动起来,而一旦调动起来,“民主”是“好战”的。   2003年美国发动了伊拉克战争后,美国国内开始还有一些反对声音,特别是在好莱坞一年一度的奥斯卡颁奖仪式上,一批左翼艺人发表议论公开反战。但很快好战的声音就压倒了反战的声音。2003年4月下旬,美国《娱乐周刊》突然在封面刊出了当红乡村乐队“南方小鸡”三名女成员的裸照。三名成员的身上分别写着“叛国者”、“萨达姆的天使”、“骄傲的美国人”等标语。该乐队成员之一的梅因斯说,她们并不打算用裸照来煽动人们的情绪,而只是为了给那些“在大家的头上贴标签的人”一个回答。但美国《纽约邮报》的娱乐专栏作家理查德·约翰逊马上发表了《不要帮这些愚蠢的名人》的文章,呼吁读者停止支撑反战艺人。   “南方小鸡”是一个来自得克萨斯州的演唱组合。伊拉克战争之前的3月10日,梅因斯在英国伦敦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她们为布什总统来自自己的家乡得克萨斯州而感到羞耻。没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拥护布什的“爱国电台”联手封杀她们的歌曲,不少原先的歌迷当街砸烂她们的唱片,乐队唱片的销量随之剧降,乐队成员们的家门口被人堆满了垃圾,甚至有人向她们发出死亡威胁。虽然布什本人随后在电视台接受采访时表示“南方小鸡”有“言论自由”,但民间反对的呼声仍此起彼伏,使该乐队原本打算进行的全美巡回演出告吹。这次“历险”让她们记住一个教训:在美国,你尽可以有你个人的“言论自由”,但千万不要挑战美国政府。   相比之下,好莱坞明星苏珊·萨兰登受到的歧视则要严重得多。萨兰登及其丈夫蒂姆·罗宾斯都是好莱坞的反战人士。苏珊·萨兰登曾公开抨击布什政府的好战政策是“疯狂的,所发动的战争将残杀无数的无辜百姓”。罗宾斯抨击说,布什政府要发动战争,只是为了石油利益,根本不是为了美国的国家安全。由于他们鲜明的反战色彩,不少美国民众对其相当反感,这对夫妇从此就不得安宁,接连遭到宣传活动被取消的厄运。罗宾斯非常愤慨:“我很遗憾他们利用这个事件来做政治宣传,侵害我的言论自由,并恐吓其他成千上万同样反对总统决策的民众。”   好莱坞另一位重量级影星西恩·潘因反战而失去了一桩大生意。2002年10月,西恩·潘个人出资5.6万美金在《华盛顿邮报》上刊登公开信,指责布什压制美国国内针对伊拉克问题展开的公众辩论,并试图说服布什“抑制发动战争的冲动”。2002年年底,西恩·潘曾对巴格达进行过为期三天的访问,并与萨达姆一起合影。2003年上半年,好莱坞大制片商之一斯蒂夫·宾突然宣布,因为潘几个月来的反战言行,撤销潘出演影片《男人为什么不结婚》的合同。此举令潘至少损失了1000万美金。西恩·潘说,这种现象已经严重侵害了言论自由,与上个世纪50年代的麦卡锡主义白色恐怖并无二致。   在伊拉克战争中,美国媒体利用先进的技术装备和美军的全力支撑,对战争进行了大规模的“现场直播”,但它们对伊拉克战争的报道也使美国媒体的公正性备受世界各国媒体的质疑。有统计说,此次战争报道中最受美国民众欢迎的电视台,既不是报道规模第一的美国有线电视资讯网,也不是技术先进的美国全国广播企业(NBC),而是到处洋溢“爱国主义热情”的福克斯(FOX)电视台。   该台的主持人一反美国媒体“公正”、“公平”的作风,一边倒地支撑布什政府,大骂萨达姆政权,贬损反对美国立场的法、德、俄等国……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持较客观立场的美国广播企业(ABC)和立场倾向反战的《纽约时报》等自由派媒体,则备受一些美国民众特别是某些保守派人士的攻击,有人甚至骂那些在战争中没有向布什政府一边倒的媒体犯了“叛国罪”。   几位名记者则成了这种风气的受害者。受雇于全国广播企业的彼得·阿内特曾因越南战争和海湾战争的战地报道而获得普利策奖,但仅仅由于他在接受伊拉克电视台采访时说了句“美国的第一个作战计划已经失败”,就被重压下的企业炒了鱿鱼。   全国广播企业电视台的资讯发言人为此辩讲解:“阿内特接受伊拉克国家电视台的采访是错误的,特别是在战争时期。他将个人的意见公诸于众,这也是错误的。因此阿内特不再为NBC从事报道了。”   美国自称是“资讯自由”国度,但奇怪的是,在阿内特等几名著名记者仅仅因对战争的不同报道而被炒掉后,绝大部分美国媒体和民众不是热烈喝彩就是无动于衷,没有人为其打抱不平。有人说,此次伊拉克战争仿佛是一个“消声器”,不仅美国民众支撑布什开战的占绝对多数,就连一向与布什唱反调的民主党领袖们也悄悄地闭上了嘴,不敢出来就政府此次战争决策中显而易见的诸多失误提出质疑。   美国的一些专家们也担心,当美国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被煽动起来后,民主会转化为“多数的暴政”,会限制自由,反对声被淹没。民众的热情会被政府利用,借以推行其帝国政策。他们说,美国社会的一边倒倾向,一方面导致了美国人对自身带有排他色彩的民族主义视而不见;另一方面导致了美国在外交政策中对国际事务的处理失当,并因而削弱了美国的国际信誉与行为的合法性。 美国输出自由民主的悖论 丁一凡 2006年02月08日08:41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历史上,美国曾多次出现过非常热衷于向海外“推行自由民主”的政府。但是,这种一厢情愿的“单边主义政策”却往往导致对美国自己和对“民主输出国”都不利的结果。   譬如,在第一世界大战后,美国总统威尔逊不满足于传统的胜利果实,即强迫战败国要付战争赔款、重新划定边界,甚至强迫战败方接受某种政治制度。他在战争中就强调,战争后让“各国人民都有权选择自己的政治”。他想象中的国际联盟不仅要该成员国的领土完整,还要使未来的领土调整都根据自决的原则来实行。对欧洲人来说,这是个革命性的选择,会引起天下大乱。但威尔逊坚持不让步,他说:“这就是美国人的原则,美国人的政策。大家不会坚持别的。”   然而,如果当时的国际社会真正落实威尔逊的建议,那无论对欧洲列强还是美国都将是一场灾难。德意志人是中欧国家最大的移民族群,在中欧国家中占有一定比例,而且因为他们在社会中占的地位重要,在这些国家的影响力要远远超过他们所占的人口比例。如果欧洲国家真正实行威尔逊主张的原则,中欧那些德裔移民就会要求这些地区独立出来,加入德意志帝国。美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后是与德国人作战,而如果战后出现上述的局面,美国这一仗可就白打了。   从20世纪80年代以后,美国又开始以民主的名义在一些亚洲国家扩张势力,比如强迫东南亚的一些国家接受民主与自由市场经济。然而,将自由市场与自由选举同时引入发展中国家带来的往往不是繁荣与稳定,而是仇恨、社会混乱甚至种族灭绝式的暴乱。耶鲁大学法学院的教授蔡美儿根据自己在东南亚的亲身经历写出了为什么这两种原则同时引进发展中国家会导致灾难。她在《烈火中的世界:自由市场民主输出滋生种族仇恨和全球动荡》一书分析说:“市场将财富、常常是惊人的财富,集中到主导市场的少数群体手中,同时民主又增长了贫困多数人群的政治权力。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自由市场民主的追求就成了潜在的灾难性种族主义的动力。”   蔡美儿是从菲律宾移民去美国的华人,她在菲律宾及东南亚国家目睹了自由市场与民主同时起作用的后果。华人在东南亚国家尽管只占人口的很小比例,但他们熟悉市场,在自由市场情况下很快控制了大部分社会财富。这当然引起当地人的嫉妒。而由选举产生的政权当然是由当地人掌权,华人往往要向各级掌权的人行贿以保证人身及财产安全。但当政权变更或社会动荡时仍免不了成为牺牲品。   美国在向外推广民主时,往往打着自由选举、民族自决的幌子。然而,它自己的所作所为往往又违背这些原则。比如,威尔逊倡导用民族自决的原则来解决未来的领土纠纷,自治原则应该成为各国管理自己的原则,欧洲列强不能对其他国家的管理指手划脚。但美国自己就从未遵守这种原则。非但如此,威尔逊领导下的美国在多米尼加共和国、尼加拉瓜、巴拿马进行了武装干预,似乎美国并不敬重这些国家的主权。当威尔逊的国务卿罗伯特·蓝辛(Robert Lansing)在威尔逊的讲演稿中读到“美国人民不应该告诉其他人民他们的政府应该是什么样的”时,就在旁边注上了“海地、尼加拉瓜、巴拿马”等字样。   冷战结束后,美国人总结了他们在冷战中取得“胜利”的经验,认为只要坚持传播自由民主与市场经济,就能解决包括不发达地区在内的安定与繁荣问题。为此,布什政府不惜运用武力,美国对外推广的民主变成了“用枪杆子推翻一切暴政”,让人民自由选举。布什在谈到伊拉克自由选举时说道:“如果人民有权利用投票的方式在票箱里表示他们的意愿,通过自由及公开的资讯,这就会导致和平。” 这种推理的逻辑简单得让人发笑。历史上有无数的例子说明,仅靠自由选举是无法让社会稳定、安全与幸福的。且不说希特勒就是靠自由选举上的台,就是当今世界有许多自由选举的国家也很难让人认同它们就是民主国家。   其实,民主只是一种政治管理的体制,它的原则很简单,就是少数服从多数。在古希腊的城邦国家中,有一些实行民主制。在这些国家中,重大问题都是由有投票权的公民多数决定的。在欧洲的启蒙运动中,哲学家卢梭在分析各种政治体制中重新分析了民主制度的优势与劣势。他认为,用多数投票的方法决定重大问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它只适用于地域不大、人口不太多的国家。因此,他更主张共和制,也就是人民把主权委托给一些代表们,由他们来间接行使主权。   后来,西方国家有的选择了民主代议制的共和制度,有的选择了君主立宪的代议制,代表制度成为现代民主的象征。然而,在设计政治制度时,西方人士一直对民主可能产生多数人的决策导致权力滥用现象非常担心,于是便设计了各种要保护少数人权力的法律制度,设计了保护公民个人权利、保护言论自由、保护公共自由等机制。如果民主即多数人的意志是永远正确的话,那么人们为什么还要对此设置那么多“防火墙”呢?可见,民主并不是一切,也并不是什么目的,它只是一种人类社会管理的形式,而且不见得是完美无暇的形式。 美国输出自由民主的悖论 (2) 丁一凡 2006年02月08日08:43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西欧是启蒙运动的发源地,也是现代政治民主思想的发源地,同样也是资本主义的发源地,后来这些思想与做法又跨过大西洋到了美国,成为“西方世界”的共同特征。因为西方世界的工业革命搞得早,资本主义发展得早,它们也最先进入“发达国家”行列。但是,到了现代,特别是在冷战时期,东西方两大阵营对峙时,本来是“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竞争与对立,但很快美国等西方国家便把这种对峙说成是“民主世界”与“专制世界”的矛盾,西方世界先进的制造工艺与发达的生活水平被说成是民主加自由市场经济的产物。等到美国“赢得”了冷战胜利后,这种民主加自由市场必定导致经济繁荣的神话得到了充分的发扬光大,美国日裔学者福山的“历史终结论”正反映了这种趋势。在美国及一些西方国家的宣传鼓动下,这一神话在其他国家也引起了许多反响。许多不发达国家的人们以为,只要按美国的说法去实行民主,推行自由市场经济,经济繁荣自然会到来,人们的生活水平自然会提高。   其实,相信神话是人类的一大弱点,也反映出人们的“懒汉思想”。人们总以为,只要找到某种社会发展的“灵丹妙药”,复杂的发展问题就可以一下子解决,人们就可以一下子跨进发达国家行列。正是在这种背景下,美国推广的“民主”才会有市场,才会被善良的人们认为是解决不发达问题的灵丹妙药。然而,由宣传造成的“神话”往往经不住实践的考验。冷战以后,美国对外积极推广民主,当年许多人轻信了这些神话,积极投身民主革命。民主制度虽然从形式上建立了,但这些国家的经济非但没有能快速发展,有些地方人民的生活水平还在下降,贫富差距也在迅速扩大。严酷的现实让许多人碰得头破血流,他们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过去的选择是不是受骗上当了。西欧一个国家的外交官对笔者讲的故事很有意思,它充分说明了人们的思想是如何转弯的。这位外交官从中国调到一个“民主化”了的原东方集团国家去工作,他把原来家里的一位中国保姆也带过去了。这位中国保姆在那儿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心里很纳闷,便问他:这儿的人不是实行民主了吗?不是脱离专制制度十几年了吗?那么他们为什么还那么穷?他们怎么都不知道努力干活挣钱呢?   还有一些人天真地认为,一旦采用了民主制度,社会上存在的许多不公正的现象,如官员贪污受贿、官商勾结等,就会被一扫而光。美国的一些支撑国外民主的机构也如此推论,并把许多国家不发达的原因都归咎于不民主。现代国家中美国建立民主算得上早的,但在美国发展的历程中充满了腐败的故事。早期,那些发了大财的大亨们用钱就摆平了各级选举的代表,反过来那些民主选举产生的“官僚”们便要给出钱的大亨们提供公共市场定货等好处。后来,美国经过了多少代人的努力,制定了许多规章制度,企图从制度上最大限度地遏制腐败。 一定程度上,美国控制与监督腐败的机制的确比大部分国家似乎都更完善些。但直到今天,美国从政治舞台上到资本市场上种种丑闻仍层出不穷,腐败仍然是美国也没有摆脱的“噩梦”,所以它说明仅仅有民主并不一定就能有效地控制腐败。人类社会与腐败共处了几千年,绝不是靠搞一次“民主革命”就可以清除腐败的。   布什政府在中东、中亚等地区推行民主会遇到越来越多的困难,有两个致命的弱点会使美国推广民主的计划大打折扣。一是美国及“盟国”在这种输出民主的过程中言行不一,自己的行为往往有悖于民主原则。二是美国不顾一切地把实行自由选举当作实现民主的手段,而这可能导致社会混乱,却无法建立有效的政府。   据说,布什在中东推广民主的决定受一位以色列的内阁部长夏兰斯基的影响很大,布什在就职演说中大量援引夏氏的新著《论民主:自由战胜暴政与恐怖的威力》中的语句,还将此书送给他的好友赖斯和英国首相布莱尔一人一本。布什在就职演说前夕接受美国电视台CNN采访时说:“这本书总结了我的想法,我推荐大家来读一读。”   夏兰斯基曾是前苏联的持不同政见者,后来移民以色列并积极从政。20世纪90年代,他成为美国新保守主义派的座上客,他在中东问题上的看法对新保守主义者有很大影响。他的态度可以归纳为两条:用一切手段狠狠打击“恐怖主义”活动,对巴勒斯坦当局实行民主化。他认为,把东欧从共产主义中“解放”出来的方式是中东应该效仿的榜样。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民主派”在巴以问题上的做法却让人很难认同。比如,他一方面声称渴望巴勒斯坦实现民主,但另一方面又很蔑视巴勒斯坦人民的生命、财产、福利及巴勒斯坦人自由表达意见的权利。他是以色列内阁部长,在他2004年所做的决定中,就有项决定允许以色列当局根据行政法令没收巴勒斯坦人的土地。   如果夏兰斯基与布什在中东推行民主的计划都是按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方法,大家有理由相信中东的人民是不会认同的。   另外,美国民主制度的创始人们,也就是那些开国之父们似乎一开始就明白,自由选举只是民主制度的一部分。而且,从美国的历史发展来看,自由选举是美国民主最后实现的那一部分。美国建国初期,有权参加投票的人只占人口的十分之一,是那些纳得起税的有钱人,且只是男性人口。直到1920年,美国女性才获得了投票权。美国黑人经过了无数代人的奋斗与抗争,直到20世纪60年代才争得了参加投票选举的权利。然而,美国的缔造者们一开始就想创建一种能保证个人自由的制度,他们(特别是杰斐逊与麦迪逊)从法国思想家孟德斯鸠那里得到了灵感,认为必须创建一种互相牵制的制度,使得权力有所制约。孟德斯鸠出身于法国西南部的一个小贵族之家,他认为只有用英国的分权体制来改造法国的专制制度,君主制才能延续下去。他认为,任何事务都需要有个限制,甚至“美德”也需要限制。为此,他把国家的权力分为三种,即立法权、行政权与司法权,认为国家应该严格区分这三种权力,设立不同的机构,并使这三种权力之间互相制约,达到权力平衡,以保障自由。 杰斐逊说过,凡“把全部管理权都总揽和集中到一个主体手中的,……都毁灭了人的自由和权利”。麦迪逊说:“立法、行政和司法权置于同一手中,无论是一个人、少数人或许多人,不论是世袭的、自己任命的或选举的,均可公正地断定是虐政。”“在这个问题上,常常要求教和引证的先知是著名的孟德斯鸠。”   美国的缔造者们虽然很早就意识到了有效政府对于管理一个社会是非常重要的,但后来的美国人在对外推广民主时却很少引证美国这些创始者们的思想。麦迪逊是美国的开国之父之一,他在著名的小册《美国自由》中说:“在构建一个由人统治人的政府时,最大的困难在于:你首先必须使政府有能力控制被统治者,下一步才是强迫它自我监督。”   美国人虽然认定他们可以用武力去教会别人如何自由选举,教会他们如何自己管理自己,但从实践上看,自由选举需要一定的条件,并不是在什么条件下举行自由选举的结果都能产生民主政权。美国对家门口的海地进行了无数次干预,想让海地进入民主轨道。但就在这么一个小国家,美国的民主尝试几次都不成功。   中东地区是个各种矛盾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地区,既有民族矛盾,又有宗教矛盾,还有一些领土纠纷。自由选举会进一步激化这些矛盾,该地区随着美国推行民主化会变得越来越不安全。这种结果与布什所说的民主导致和平似乎大相径庭。况且,自由选举后的政治结果未必对美国有利。以伊拉克为例,在美国发动战争前,民意测验表明绝大多数伊拉克人主张政教分离的国家,而当美国动用武力推翻了萨达姆政权,举行了自由选举后,民意测验却表明,70%的伊拉克人现在支撑建立一个伊斯兰国家。这种情况普遍存在于中东地区其他国家,如果美国在其他国家也推行“民主化”改革,其结果可能使这些国家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力量迅速集合起来,真正与美国进行一场“圣战”。如果美国在中东推行“民主化”的结果是使极端伊斯兰主义势力在各国上台执政,那可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美国:不太情愿的霸权? 丁一凡 2006年02月09日08:50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美国是个不隐晦自己的目标就是全球霸权的国家。那么,美国追求的霸权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呢?   约瑟夫·奈(Joseph Nye)给霸权下的定义是:它描述的是一种形势。在这种形势下,一个大国强大到可以维持国家间关系的规则,而且愿意这样做。   沃勒斯坦(Immanuel Wallerstein)的定义是:霸权讲的是这样一种形势,即大国之间的竞争出现了一种非常不均衡的情况,一个大国的确比其他的更强,它可以强迫别人在经济、政治、军事、外交甚至在学问上服从它的规则及它的愿望。   在国际关系研究上,一般人们讲霸权时经常想到两个例子,那就是19世纪的大英帝国及20世纪后半期以来的美国。讲到这两个霸权时,西方人爱用两个拉丁词来形容:Pax Britannica,Pax Americana,即英国治下的和平、美国治下的和平。在这种霸权形势下,那个惟一的超级大国经常觉得自己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解决别国的问题,不与别国商量,起码是不管别国愿不愿意。   为什么霸权国家认为自己有权按自己的逻辑去替别国解决问题呢?美国研究国际问题的专家认为,那是因为它可以给国际体系提供一定的公共产品,如维持集体安全或货币稳定,等等。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在西方阵营就负责提供某种公共产品,布雷顿森林会议体系使美金成为国际货币体系的核心,其他西欧国家及日本的货币都与美金挂钩,保持了该体系的稳定。美国挑头组织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是保证西欧国家及北美国家集体安全的机制。因此,西欧国家虽然有时也不满美国的霸权,但总体来说还是接受了它,因为对它们来说,美国的霸权似乎还是利大于弊。   按照这种观点,美国的霸权是一种美国人不得不承担的国际负担,舍此天下会大乱。比如,美国金融史专家金德尔伯格就认为,20世纪30年代大危机之长期化并酿成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主要原因是,“当时英国的霸权正在衰弱,英国已经无力保障国际清算系统,而美国则在到1936年以前一直不愿从英国手中接过这一责任” 。所以,按照某些美国人的看法,美国是一个不太情愿(reluctant)的霸权。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在“西方世界”中建立了霸权体系,其依托为北约的西欧国家、加拿大和日本等盟国。冷战期间,美国的霸权似乎是一种温和的霸权,为美国的盟国所接受。第一,美国牵头建立了新的国际货币金融体系布雷顿森林体系及相关的援助发展机构,为各国所提供了自由贸易、交易货币、金融信贷和发展援助等经济公益服务。第二,通过建立北约,美国建立了一套针对体系外的军事保护伞。美国这种温和霸权之所以被人家接受,甚至受到当地人的欢迎,是因为美国“乐善好施”、“助人为乐”。你若不信,美国人会给你举例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启动了“马歇尔计划”,花费巨资帮助西欧盟国恢复经济;美国不像历史上的战胜国那样压迫、掠夺战败国,反而帮助它占领的西德和日本从废墟上站了起来,跻身于世界最富强的经济大国之列。   美国一直以这两个历史例子作为它温和霸权的最好说明,凡是扩张时都可以用它们来说明自己的好意。直到发动伊拉克战争前,布什总统还多次说,美军虽然占领过德国西部与日本,但它却没给当地带去灾难,反而成功地移植了民主制度与市场经济。布什把自己的行为与美国上的“历史性的成功之作”相比,一方面想争得美国舆论的支撑,另一方面也想获得国际社会的同情。   那么,美国温和的霸权果真那么无私吗?   其实,把美国的这些“无私行为”放到历史的大背景下看,就会发现其实美国的决定并非那么无私,而实实在在是为了美国的利益。美国从“温和霸权”中获得的收益要远远大于它为“保卫”西方集团而付出的代价。   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不久,美国就感到了苏联的压力。1946年,美国国务院询问美驻苏联大使馆苏联的情况如何。美国务院官员们没有料到的是,他们会收到一封长篇累牍的电报。当时,美国驻苏联的大使哈里曼回国,美使馆由乔治·凯南代为主管。“这个机会微不足道。”凯南后来回忆说,“但是,询问背后的含义绝不可忽视。”   凯南在电报中陈述说,二战以后,由于传统的不安全感,苏联的对外政策具有扩张性;当政者不愿与西方世界接触,以免国民了解真相;斯大林相信,苏联与西方之间的冲突不可避免。随后,凯南在电报里提出了许多应对克里姆林宫的原则。他把电报分为五个部分,以使“每一部分都是独立的,而且看起来不会长得离谱”。报告总共约有8000字,史称“长电报”。   这封也许是美国外交史上最重要的电报,在华盛顿被广泛传阅,十分轰动。随即,凯南被调回美国,任国务院政策计划室主任。1947年,他以“X”之名,在《外交季刊》发表了《苏联行为探源》。这篇文章可被视为“长电报”的续篇。文中建议“美国对苏联政策的主要特征,必须是对苏联的扩张倾向加以长期的、耐心而坚定的、警惕的遏制”。   1947年初,美国务卿马歇尔访问苏联,回国时顺路访问了欧洲。他发现,战后欧洲经济恢复乏力,而社会主义思想影响很大,亲苏的左翼势力迅速发展。他想到,防止苏联势力向西扩展的最好办法是帮助欧洲加快经济发展。首先要给欧洲注入启动资金,因为欧洲不缺技术工人、管理人员、市场体制与工业技术,缺少的只是购买原料、机器设备等急需的资金。马歇尔看到,援助欧洲也是美国的机会,因为大部分美金贷款要买美国的产品,欧洲经济恢复起来后,可以继续进口美国的东西,这对美国经济的发展是十分有利的。马歇尔让美国务院起草了一份“复兴欧洲计划”,后来即被称为马歇尔计划。 美国:不太情愿的霸权? (2) 丁一凡 2006年02月09日08:53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其实,美国很久以来一直受生产能力过剩的困扰。在生产能力过剩与市场竞争的压力下,企业利润空间越来越小,最后导致投资收不回成本,债务危机导致银行与金融体系危机。1929年从美国首先开始的全球经济大萧条也起源于此。为了摆脱危机,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在美国国内使用英国经济学家凯恩斯开的药方,增加公共开支来刺激消费,“消化”那些过剩的生产力,后来发生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对“消化”这些过剩生产力起了重要作用。马歇尔计划实际上也可以被看作是一种向国外输出过剩生产力的办法,因为马歇尔计划的大部分援助都被西欧企业用来购买美国货了,46%用来买仪器和棉花,16%用来买煤,19%用于买钢材和铝材,只有14%用于追加企业资本。马歇尔计划对美国经济的另一个好处是,它培养了西欧国家使用美金的习惯,美金从此树立了它在西方国家的霸权地位。   美国成功地改造了德日的社会,并帮助德日变成了世界最发达的经济。其实,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当时的政策并不是让德日发展起来。德日后来的发展主要得益于美国政策的转变,而这一转变又是因为它与苏联竞争的需要。历史学家弗格森指出,美国最初的计划是削弱德日两国的经济,更残酷地剥夺这两国人民。1945年底,美国的保利委员会(Pauley Commission)的报告建议,美国应把日本的造船厂、化工厂、钢铁厂都拆了,搬到日本曾经占领的那些国家去;美国海军协调委员会的官员甚至主张彻底消灭日本这个民族。二战前,日本的工业化发展迅速,主要是因为它的一套“财阀”制度,把金融与工业结合在一起。1947年,在美国占领下的日本通过了两个法律,名曰“反垄断法”和“反集中法”,目的就是要解散上了黑名单的三百多家日本的财阀集团,彻底削弱日本的经济恢复能力。在第一个战后日本政府的预算中,维持美军在日本费用的开支就占了1/3。   西德的情况也差不多。根据一位德国经济学家的统计,1948年美军的费用占了西德第一届政府预算的近一半,直到1950年,美军的费用还占西德政府预算的1/3。美国虽然同时也给西德一些经济援助,但因为又从西德拿走了许多东西,对西德的经济恢复并不利。直到1949年以前,德国联邦银行并没能控制住通货膨胀,德国人并没感到与战前有什么变化。而人们都知道,希特勒之所以能在德国靠选举上台,主要是利用了德国人不满意20世纪20、30年代德国的恶性通货膨胀。   那么,美国这套企图削弱德日战败国的计划为何又被放弃了呢?这主要是因为国际形势出现了变化,美国对外政策做了重大调整。就在接到凯南的电报后不久,杜鲁门总统1946年3月在对美国国会两院的一次讲话中说:“美国的政策应该支撑自由人民,他们正在抵抗武装起来的少数派及外国压力要奴役他们的企图。” 这说明杜鲁门已经接受了凯南的建议,美国的对外政策从二战时与苏联结盟转向了遏制苏联,冷战开始,两极世界浮现。   杜鲁门政府虽然打着反苏联邪恶帝国扩张的名义开始了美国的遏制战略,但杜鲁门总统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美国要建立与苏联抗衡的另一个帝国的野心。他毫不掩饰地说,美国的责任比大流士的波斯帝国、亚历山大的希腊帝国、哈德良的罗马帝国、维多利亚女王的大英帝国还大。拯救世界不受集权主义奴役的惟一办法是世界采取美国制度,因为只有美国制度可以幸存而变成世界制度。   此后,杜鲁门政府调整了三方面的政策,使西德、日本的经济迅速得以恢复。首先,美国以直接援助的方法,以德日经济注入了大量资金;其次,美国制定了重组德日经济结构及组织的计划,不再以削弱德日的生产力为目标,而是要促进德日的经济增长;再次,美国率领其盟国开始了大规模的军备活动,包括放手让西德与日本发展武器及军事设备。   恢复西德经济的努力主要体现在帮助西欧恢复的马歇尔计划内,西欧16个国家得到了美国118亿美金的资助,另外还有15亿美金的贷款。但西德只得到了大约1/10多一点,英国得到的最多,法国其次。美国给日本的援助似乎更多一些,加起来有15亿美金。同时,美国放弃了解散日本财阀集团的计划,三井、三菱等日本大型企业集团得以继续生存并迅速发展起来。美国原先设计的清洗右翼军国主义分子的计划也被搁置一旁,在首相吉田茂的领导下,日本形成了由财阀、官僚及保守党构成的三足鼎立的政治局面,一直延续至今。   在遏制苏联的大背景下,美国的政策调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譬如,西德、日本的经济迅速恢复,减轻了美国在这些地方驻军的负担。同时,因为西德、日本的经济发展需要美国的援助,这两国便自然成为世界自由贸易最好的“学生”,成为美国出口的市场。1948、1949年,美国出口到西德的产品占了美国出口总额的7%,1957年,西德与美国、日本与美国的贸易额分别都超过了美英之间的贸易额。 美国人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些好处,认识到西欧与日本都是美国重要的伙伴,美国的利益在于扶植西欧与日本,因为它们既为美国提供了市场,又为美国提供了良好的产品与服务。   如果说扶植西德与日本是“歪打正着”,马歇尔计划是输出美国过剩的生产能力,那么还会有美国人争辩说,美国当年占领了菲律宾又让它独立了,说明美国不想搞什么帝国,不留恋殖民主义的扩张政策。   美国还给菲律宾主权更是一个滑稽的故事了,它充分说明美国完全是要按自己的利益行事。它是绝不会为了建立秩序、恢复正义或推广民主而大动干戈的。   当麦金利总统1901年被刺杀后,副总统西奥多·罗斯福接了班,当上了总统。他马上表示,美国要帮助菲律宾人民建立民主,甚至私下表示很希翼美国军队能从菲律宾撤出来。   菲律宾举行了第一次选举后,议会的80个席位中民族主义的候选人获得了58席。于是,这些菲律宾议员便不断要求取得独立。但美国却一直不答应,理由是菲律宾人还没有能力自己管理自己,需要一段过渡期。1916年,美国国会通过了一项琼斯法案,声称等到菲律宾建起了自己稳固的政府后,美国将把政权转交给菲律宾人。   在美国统治的那段时间里,菲律宾成了美国的原料产地,生产的蔗糖、椰子油等源源不断地销往美国,美国人对菲律宾人到美国去寻找工作也比较宽容。十多年过去,美国国会的一些院外集团开始感到不满,它们代表着美国制糖业、制奶业和棉纺业的利益,而这些行业由于菲律宾进口产品的竞争而损失很大。美国的工会也对菲律宾人到美国来找工作不满,因为他们往往接受更低的工资。工会代表与这些院外集团的代表联合起来,在美国国会通过一些议案,要求给予菲律宾独立,但条件很苛刻,包括逐步提高对菲律宾产品征收的关税,保留美国在菲律宾的军港等等。但当1933年美国正式向菲律宾提出这一议案时,菲律宾的议会拒绝接受这些条件,美国导演的菲律宾独立竟没能实现。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菲律宾摆脱了日本的占领,才在1946年正式独立。   在冷战时期,由于另一个超级大国苏联的制约,美国虽然享受到其霸权体系的许多好处,但它起码给了它的盟国一种受保护的感觉,而且它还要征求一下盟国的意见,以体现它这个霸主的宽大风度。而正因为有苏联的威胁,西欧及日本还需要美国的保护,因而对它的霸权地位也敬让三分。   然而,随着苏联的瓦解与冷战的结束,美国的霸权对西欧盟国与日本来说都变得越来越难忍受,美国自己也对这种霸权不那么不太情愿了。相反,在美国政坛上执政的“新保守主义者”们相信,因为美国的权力与能力都前所未有地强大,可以为所欲为而无所顾忌。因此,美国已经不满足现有的霸权,要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势力,建立一种“全球的自由帝国”。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美国霸权的自私性越来越暴露在世人面前。   美国为了狭隘的国家利益,可以牺牲诸如军备控制、共同打击犯罪、环境保护、自由贸易和货币金融合作等方面的国际机制,它撕毁了反导条约,反对建立国际刑事法庭,不批准京都协定,随时违反世界贸易组织的规则采取单边的贸易保护措施,等等。美国国际发展援助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也降到了历史上的最低点。美国对包括联合国在内的国际组织的态度愈来愈消极,长期拖欠联合国的会费,还堂而皇之的表示:要美国出钱出力就必须服从美国的意志、为美国利益服务。 美国:用经济战打垮苏联 丁一凡 2006年02月10日08:13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美国惯用“经济战”来打垮自己的对手,但表面上它却从来都自诩是个“市场经济的信徒”。美国舆论称,一切都是由市场来决定的,美国政府根本无法左右市场,因此那些有关“经济战”的阴谋论都是无稽之谈。   事实上,美国领导人从来都认为市场是可以引导的。无论哪个美国领导人,无论他相信政府干预还是相信市场优先,在遇到外来威胁时,都会先考虑利用经济因素,用引导市场的方法来对付敌手。   里根是美国历史上少有的市场经济的信徒,他当选总统后,在美国搞了一系列恢复市场、放松政府管制与私有化的活动,掀起了一场“新保守主义”的旋风。然而,里根政府时期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官员后来写书透露了里根政府利用“经济战”搞垮苏联的做法,大家从这些手法中可以看出,美国政府在对付它的“敌手”时,是不惜操纵、控制市场的。在“捍卫”美国的国家利益时,它决不在乎违反市场的规律。   里根政府上台后,认为苏联的扩张是美国国家安全的最大威胁,因此首要的任务就是要搞垮苏联。在内阁讨论会上,国防部长温伯格提出,技术创新是美国的一种独特优势,可以用它来损耗苏联的经济。他认为,关键在于把美苏的军备竞争的重点从数量转向质量。如果美国的技术创新在军事领域的应用不受阻碍,就可以把苏联抛在后面。在五角大楼的绝密文件中,温伯格将此称为“经济战”的一种方式。他相信,如果苏联无法从西方得到贷款和技术,它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因此,美国应抓住每一次机会限制西方对苏联的技术贸易出口,遏制并打击苏联可以换取外汇的那些领域。   美国中央情报局对苏联经济格局做了分析后认为,苏联的弱点在于它对石油出口的依赖很大,如果国际石油价格下降,苏联出口换汇的能力就会下降。苏联外汇储备下降,主权风险就增加,西欧的国家银行给它发放贷款时就会三思而后行。苏联利用西欧的贷款下降,它用以改造技术的能力就会下降,在与美国的军备竞赛上就会落后。苏联倾全力与美国进行军备竞赛,会耗尽它的实力。   经过这些计算后,美国就从国际油价入手。20世纪70年代第一次石油危机后,国际油价攀升,苏联靠石油出口赚了一大笔钱。美国人估计,石油价格上涨1美金/桶,苏联一年就可以多获得10亿美金的硬通货。如何才能压低油价,打击苏联出口换汇的能力呢?   20世纪80年代,影响国际油价的单个产油国只有沙特阿拉伯。沙特的产量占欧佩克总量的40%,而且与其他欧佩克成员不同的是,沙特可以迅速地增加产量,它的石油储备运用起来也很方便。换句话说,沙特具有其他产油国都没有的生产弹性,能够靠控制出口石油的量来影响国际油价。当时,世界石油市场的供略大于求,每天有200万至300万桶石油属于过剩供应。许多欧佩克国家强烈要求沙特削减出口量,以将每桶石油的价格从32美金涨到36美金。   当时的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凯西便飞到沙特首都利雅得会见沙特亲王,说明美国对油价的关心。当时,凯西的论据是,美国经济需要低油价支撑,沙特如果不向其他欧佩克国家屈服,就是支撑美国,美国会感激沙特,会向沙特出售一些尖端武器,以保证沙特的安全。当时沙特担心苏联的向南扩张会影响到自己的安全,沙特亲王又是个对共产主义意识形态非常反感的人,美国的劝说马上得到了沙特的积极回应,双方一拍即合。沙特认为美国的计划符合沙特的利益,除了强大的美国可以给沙特提供安全保护外,低油价会让欧洲停止从苏联购买天然气而选择从中东进口石油作为替代,还可以让伊朗这个有可能在阿拉伯世界引起伊斯兰革命的国家受到惩罚。沙特向美国人保证一定会顶住欧佩克组织要求减少石油产量与提高石油价格的任何努力。   美国用了一切办法来压低油价,其中之一就是缩减需求,包括缩减美国的战略石油储备。从1973—1974年阿拉伯产油国对西方国家实行石油禁运,引发了第一次石油危机后,西方国家就开始构建战略石油储备。也就是说,这些国家在平时要多购进一些石油,贮存在专门的地方,以备万一石油进口中断时,拿出来使用。美国的战略石油储备多藏在一些偏远地区的自然地下岩洞中。美国国会原计划到1990年时储备7.5亿桶石油,这要求美国每天要购进22万桶。1983年,里根政府宣布,因为政府预算紧缩,美国每天只能购进14.5万桶石油。除以之外,美国还要求西欧及日本时刻做好准备,一旦油价上涨,就抛售战略石油储备,以打击石油投机,平抑油价。   1985年,沙特国王法赫德对美国进行了访问,美国又说服他继续维持石油产量,必要时甚至应多开采一些。对于沙特来说,这并不困难,因为沙特开采石油的成本非常低,平均每桶1.5美金。油价再低些,只要石油出口多,对沙特来说仍然是笔利润丰厚的买卖。   为了给沙特阿拉伯一些甜头,美国政府通过国际银行家告诉法赫德国王,美国财政部正在设计美金贬值的计划,准备在未来12个月内让美金贬值四分之一。这一消息对法赫德来说是无价之宝,使沙特有时间来安排它的境外财产,美金以外的资产当然会随着美金的贬值大幅升值,沙特为此大概大赚了一笔。沙特当然要投桃报李,1985年夏末,沙特政府正式通知里根政府,它准备增加石油产量,国际石油价格将急剧下跌。当年11月,每桶原油的价格从原来的30美金跌到了12美金。 美国:用经济战打垮苏联 (2) 丁一凡 2006年02月10日08:15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对苏联来说,真是祸不单行。除了石油价格下跌、苏联出口的能源换回的外汇大幅缩水外,美金贬值使苏联换回的实际价值也更加缩水。美金贬值 四分之一,苏联出口换汇的实际收入也就减少了四分之一。   除了压低油价外,美国还组织了一系列针对苏联的经济战:利用巴统委员会来限制西欧对苏联的技术出口,利用经合组织等国际机构来限制给苏联提供的贷款,鼓励西欧国家利用各种替代能源,减少对苏联天然气供应的依赖,等等。   巴统组织成立于1950年,是与北约差不多同时诞生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对付东方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战”组织,其正式名称为多国出口协调委员会(COCOM),因总部位于巴黎,又被人简称为巴黎统筹委员会。巴统成立后至1953年,其成员国便由最初的美、英、法、意等七国发展成为包括加拿大、西德和日本在内的十五国。巴统是美国建议成立的组织,目的是联合西欧北美国家对东方社会主义国家实行禁运,防止和限制西方的战略物资、高技术及产品流向社会主义国家。   1982年1月,美国副国务卿巴克利、副国防部长伊克尔率领着一个代表团到巴黎参加巴统会议。他们提议,根据目前的情况,巴统委员会的工作程序要做三项改变。首先,美国想更严格地实行有关向苏联出售关键技术的禁令,包括先进计算机及其电子部件、光纤、半导体和各种冶金方法。美国还想限制西欧的企业把工厂迁入苏联境内,因为它担心这些工厂将有助于苏联的军事工业发展,担心西欧工厂的先进的方法会被苏联利用,从而有助于苏联经济的发展。其次,所有与苏联签订的价值超过一亿美金的合同,都要自动交委员会审批,以确保敏感技术不会流到苏联。再次,美国要扩大该委员会从成立以来制订的禁运清单,把它扩大到最新的技术与产品。   美国人认为,通过了这些协议后,从西方流向苏联的高技术产品显然减少了。1975年,在美国出售给苏联的全部产品中,高技术产品占了32.7%,销售总额达2.19亿美金。到了1983年,出售给苏联的高技术产品在全部产品中所占的比例下降为5.4%,其总额只有区区 3 900 万美金。   1983年的3月,巴克利又率一个金融专家小组赴欧洲穿梭访问,以关紧西欧向苏联提供贷款的阀门。美国人发现,西欧人向苏联提供了大量低息贷款,以筹建苏联通向欧洲的天然气管道。巴克利便与西欧国家的代表在经合组织的框架内展开了谈判,最后把苏联重新定义为“相对富裕的国家”,而不是原来的“中间借贷国”。此外,华盛顿还提议,停止对较富裕的国家的贷款提供补贴。如此一来,苏联从西欧借的贷款利息上升了许多,大约从原来的7%―8%上升为17%。   此外,1983年春天,美国官员还将一项协议强加给了国际能源机构,限制欧洲从苏联进口的天然气比例,规定西欧从苏联进口的天然气不得超过其能源需求量的30%。这项协议于1983年5月在威廉斯堡的西方七国首脑会议上正式签署,它切断了苏联从西欧获取硬通货的渠道,也使西欧国家不得不转向其他方向去寻找代替能源。   1985年,美国对苏联发动的“经济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石油价格暴跌与美金贬值使苏联的外汇收入锐减,苏联预期从西欧获得的出口贷款、硬通货和技术不是被停止就是被砍掉了,这使苏联从西伯利亚通往西欧的天然气管道工程大大推迟,原计划得到的硬通货也泡汤了。天然气管道项目推迟对苏联来说是个巨大的灾难。1980年,莫斯科以为这条天然气管道1985年就可完工,将使苏联每年获得80亿至100亿美金的收入。如果到90年代第二条管道也完工,每年就可获得150亿至300亿美金的收入。然而,由于里根政府的经济战,苏联修建第二条天然气管道的计划彻底失败。苏联苦苦等待巨额硬通货,经济陷入了混乱。美国人估计,因为建设两条天然气管道的计划完全泡汤,苏联大概损失了150亿至200亿美金。同时,因为美国严格限制西欧盟国向苏联出口技术,苏联在这方面的损失也有数十亿。   1985年是苏联领导人频繁更迭的年代,安德罗波夫、契尔年科相继去世,戈尔巴乔夫接手的是一个摇摇欲坠、危机四伏的帝国。苏军在阿富汗进退两难;在它原来控制的东欧势力范围内,波兰的反对派在美国的支撑下公开挑衅苏联社会主义模式;苏联的经济在美国的打压下陷入了一片混乱;美国的“战略防御倡议”(星球大战计划)逼着苏联把仅剩的一点资源都投到了军事领域。戈尔巴乔夫本来指望着向西欧出口能源来换取更多的硬通货,以筹措购买技术和进口生活消费品的资金,最终实现他的改革计划。但在美国的经济攻势下,他的一切计划都落空了,苏联只好通过出售黄金来维持正常的贸易。   苏联的解体当然有内部深刻的原因,但正如亲自参与了对苏经济战的美国前中央情报局官员施魏策尔所说,“使克里姆林宫陷入深渊的并不是哪一个事件或哪一项政策。里根政府的总体战略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威力,是各种政策的综合效应。这些政策就像一阵阵强烈的飓风吹进虚弱的苏联体制之中”。里根政府精心设计好了一幅经济战的蓝图,而苏联则被美国牵着鼻子一步一步拖入了深渊。 美国:房地产泡沫搞垮日本 丁一凡 2006年02月11日09:01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最初想削弱日本的经济。1945年底,美国保利委员会的报告建议,美国应把日本的造船厂、化工厂、钢铁厂都拆了,搬到日本曾经占领的那些国家去;美国海军协调委员会的官员甚至主张彻底消灭日本这个民族。二战前,日本的工业化发展迅速,主要是因为它的一套“财阀”制度,把金融与工业结合在一起。1947年,在美国占领下的日本通过了两个法律,名曰《反垄断法》和《反集中法》,目的就是要解散上了黑名单的三百多家日本的财阀集团,彻底削弱日本的经济恢复能力。在第一个战后日本政府的预算中,维持美军在日本开支就占了三分之一。   然而,1946年乔治·凯南从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传回了一封“长电报”,警告美国警惕苏联的扩张,并建议对苏联的扩张倾向进行长期的、耐心的、坚定与警惕的遏制,杜鲁门接受了这一建议,美国的对外政策从二战时与苏联结盟转向了遏制苏联,冷战开始。   此后,杜鲁门政府调整了三方面的政策,使日本的经济迅速得以恢复。首先,美国给了日本15亿美金的援助,为日本经济恢复奠定了基础;其次,美国制定了重组日本经济结构及组织的计划,不再以削弱日本的生产力为目标,而是要促进经济增长;再次,美国率领其盟国开始了大规模的军备活动,包括放手让日本发展武器及军事设备。同时,美国放弃了解散日本财阀集团的计划,三井、三菱等日本大型企业集团得以继续生存并迅速发展起来。美国原先设计的清洗右翼军国主义分子的计划也被搁置一旁,在首相吉田茂的领导下,日本形成了由财阀、官僚及保守党构成的三足鼎立的政治局面,一直延续至今。   日本在东北亚的战略地位非常重要,美国需要在日本维持重要的军事基地,以控制苏联的远东与中国。作为交换,美国对日本产品敞开了市场,美国政府还向美国企业施加压力,让它们取消一些转让给日本企业的常识产权费或专利费。在此背景下,日本的工业迅速发展了起来。   日本实行了政府严格管理银行的制度,由大藏省明令银行给一些企业提供低息贷款,扶植重点企业。日本的重工业企业、化工企业及轻工业企业先后得到政府的大力支撑,得到了银行的融资支撑,迅速发展起来。日本经历了三十年的发展后,一跃而成为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到了20世纪80年代,美国开始担心日本经济的发展趋势,因为它与日本的贸易逆差不断扩大。此时,由于日本的经济发展迅速,日本政界也出现了一批不唯美国马首是瞻的政治人物,《日本可以说不》等公开向美国挑战的书不断出现,美日双方的公众舆论对另一方的看法也在发生变化。美国开始考虑用经济手段整治日本。在不断对日本发起贸易战的同时,美国也与日本政府展开谈判,要求日本开放金融市场,搞金融自由化。   里根上台后,美国政府一方面放松对金融、银行业的管制,以刺激竞争;另一方面则提高利率,以遏制通货膨胀。由于放松管制,企业投资增加;里根搞垮了工会,使美国工资的增长落后于其他发达国家,外国投资者更羡慕美国企业的投资回报率,纷纷抢购美国企业的股票。美国的国库券等官方债券的利率很高,吸引了大批游资。这一切使得世界的资金都涌向了美国,促使美金升值。80年代中期,美金与日币的汇率达到1美金兑换250日币。美金升值的直接后果就是美国的贸易逆差迅速增加。为了摆脱利率上升、美金升值与贸易赤字剧增的三重烦恼,美国政府于1985年邀请法国、德国、英国、意大利及日本的财政部长和中央银行行长到纽约的广场饭店举行会议,要求他们集体干预外汇市场,扭转美金升值的势头,并要求西欧与日本各国都采取金融自由化措施。   在纽约广场饭店的谈判中,日本政府做了让步,同意日币升值,同意实行金融自由化,达成了“广场协议”。日币升值后,日本企业的出口竞争力下降。为了降低成本,日本企业对外投资剧增,日本的银行为了向海外的日资企业提供融资,也加强了海外分支机构。日本政府担心经济萧条,一方面放松货币政策,另一方面放松了对银行业的管制。日币升值使日本银行的资产也跟着上浮,企业在一片宽松的气氛中大举借债,投资设备更新、股市和房地产业。   日本的房地产泡沫迅速腾起,地皮越炒越贵,东京皇宫的地价一度比整个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地价还贵。这时候,许多日本企业认为在日本投资房地产价格太贵,还不如到美国去投资。在美国的压力下,日本实行了金融自由化,资本账户开放,企业与个人都可以随意兑换外汇,可以随意到海外投资。于是,日本企业纷纷到美国去买房地产,把美国的房地产泡沫也拱了起来。日币升值后,日本企业家们感到自己的腰包鼓了起来,出手也更加大方。1985年,日本对美国的不动产投资只有18.6亿美金,占其对美投资总额的9.8%;1986年一年内增长了3倍,达到75.3亿美金,占当年直接投资总额的28%;1987年不动产投资增加70%,达到127.7亿美金,占直接投资总额的41.2%;1988年进一步增加30%,达到166亿美金,而且当年日本还在美国购买了130亿美金的企业债券和股票。20世纪80年代末,日本购买了美国10%的不动产。在洛杉矶闹市区,几乎一半的房地产落到日本人手里。在一系列的交易中,最著名的是三菱地产企业1989年斥巨资13.73亿美金收购了纽约洛克菲勒中心的14栋办公大楼,拥有洛克菲勒中心约80%股份。坐落在纽约曼哈顿市中心的洛克菲勒中心曾是美国的象征,日本买下了该中心使美国舆论哗然。一些美国报刊称之为“经济珍珠港”,“没有军队的日本已经获得了他们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企图得到的东西――共荣圈”,美国人痛心地大声疾呼,“美利坚被推上了拍卖台”,“日本人有朝一日会成为硅谷和华尔街的雇主”。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几年,到了80年代末90年代初,美国的房地产业明显供过于求,各大城市满街都挂着房屋租售的广告,各种豪侈的办公室和住宅都空着,租不出去,美国的房地产泡沫随之破灭,美国经济进入了新一轮衰退期。大家都还记得,当克林顿1992年与老布什竞选总统时,人们都普遍看好老布什,因为克林顿只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州长,而老布什刚打完海湾战争,名声大振。然而,克林顿却因为始终抓着经济问题不放,打中了老布什的痛处,最后赢得了大选。这次房地产泡沫的破灭加上随之而来的经济衰退使日本在美国的投资大幅缩水。日本在美国的大量非生产性投资,即在不动产和金融领域的投资均遭到灭顶之灾。据统计,90年代初,日本在美国的投资亏损共达到 7 000 亿美金,大致相当于整个80年代日本对美国的贸易顺差。   大家都知道,日本企业大举进攻美国市场时,靠的是日本银行界的支撑。现在,日本企业的投资严重亏损,许多当年借的款就成了银行的坏账。就在这时,美国财政部在瑞士巴塞尔的国际结算银行(所谓各国中央银行之央行)的框架内提出建议,要求各国提高商业银行自我资金的比例,美其名曰要减少金融体系的风险。这一建议对美国来说可以起一箭双雕的作用,因为美国的银行自我资金的比例远高于日本银行,通过这一规定,可以打击了日本银行的竞争力。另外,美国急需找到其他购买美国国库券的买主,以弥补它的资财赤字。强迫日本商业银行提高自我资金比例,它们必须购买更多的金融产品,包括美国的国库券。美国的建议在国际结算银行得以通过。根据新的规定,凡从事国际金融业务的银行必须把自有资金的比例保持在8%以上,自有资金比例太低的银行应该勒令停业。日本的银行自有资金比例不高,为了达到国际结算银行规定的标准,不得不加紧回收贷款,减少放贷。信用收缩加深了经济危机,不良资产反而更加膨胀,导致1998年三家日本大银行破产,其他银行更加紧缩信贷,企业没有资金发展,日本经济陷入了全面的通货紧缩。   此后,在20世纪80年代被西方人顶礼膜拜的“日本模式”被同样的西方人鞭笞,日本固有的那种政府、企业与银行之间的紧密联系被形容成“裙带资本主义”的特征。日本经济从此十年一蹶不振,大多日本企业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唯有个别日本金融业人士吃够了美国的苦,又痛恨自己的同胞看不透美国人的圈套,被拉下金融陷阱,才把一些经历写了出来,称日本是在一场金融战争中被美国打得大败。 杀鸡给猴看的把戏:伊拉克战争 丁一凡 2006年02月14日08:43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2003年,美国不顾国际社会的反对,绕过了联合国安理会,拉着英国等几个国家发动了对伊拉克的战争,名义是要消灭恐怖主义的来源,清剿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然而,战争打完后,美军占领了伊拉克,却找不到任何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证据。那么,美国为何要发动这场战争呢?   萨达姆的闹剧。20世纪80年代,东西方两个集团都看好萨达姆·侯赛因领导的伊拉克,都想把伊拉克当成自己的盟友。大家都看好伊拉克的原因很简单:中东的石油蕴藏占了世界的一大半,而伊拉克的石油蕴藏仅次于沙特阿拉伯,为世界第二;伊拉克人口与土地的比例适中(2 500 万人口、43万多平方公里),居民在中东地区为受教育水平最高的;伊拉克基础设施良好,学校医院等公用设施在中东地区堪称一流。   在这种情况下,萨达姆·侯赛因在伊拉克推行家族式的专制统治,对政敌及自己党内的反对派实施种种暴行便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事。萨达姆是苏联的盟友,受到莫斯科的青睐自不必说。西方舆论也认为萨达姆是一个进步主义者,愿意以西方的现代化为目标;伊拉克浓厚的统一意识形态被认为是一种非宗教的统治工具,是抵抗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堡垒。当1979年伊朗爆发伊斯兰革命后,西方曾担心伊朗会输出伊斯兰革命,美国担心它的盟友沙特阿拉伯及周边地区会被伊斯兰革命卷进去,因此当伊拉克与伊朗开始了长达八年的战争时,美国毫不犹豫地支撑萨达姆,为他提供武器和资金。   然而,长年战争拖垮了伊拉克。欧佩克组织对石油出口的分配使伊拉克无法随意扩大出口份额,而重建需要大量资金。一直受到东西方两大阵营支撑的萨达姆此时头脑发昏,决定铤而走险,用武力吞并科威特,彻底解决石油出口的分配不够问题。1991年,伊拉克军队长驱直入占领了科威特。美国及西方组成的联军很快就把伊拉克军队赶了回去,但美军并没有继续挺进巴格达,给萨达姆留了一条活路。   尽管美国的新保守主义者当年就曾建议美国总统布什乘机打下巴格达,扶植一个更亲美的政府上台,但无论是老布什还是他的国务卿贝克都不愿这么做。老布什是个成功的外交家,他在联合国成功地获得了欧洲国家和许多阿拉伯国家的支撑,通过了使用武力在科威特驱逐伊拉克占领军的决议,而苏联并没有使用否决权。可以想象,如果老布什在战争结束时要联军乘胜追击,打进巴格达,他精心策划的外交联盟就可能破裂。   因此,面对新保守主义的批评,老布什的顾问们说明说,打下巴格达也没什么用处。巴格达是个有过辉煌历史的古城,占领它会引起阿拉伯世界的广泛愤怒,会使巴以冲突升级,会使整个地区更加不稳定。当时的国防部长切尼说,占领巴格达会使美国的盟友沙特阿拉伯很难堪。其实,大部分美国的谋略家们都有一个主意:即使美国不用武力推翻萨达姆政权,它的命也长不了了,因为这场战争使伊拉克军队蒙受了奇耻大辱,军队的将军们肯定会想办法搞掉萨达姆。   然而,他们低估了萨达姆的能力。美国人希翼伊拉克军队将领们干掉萨达姆,然而这些人不断被萨达姆清洗,连萨达姆的女婿也未能幸免。   美国决定除掉萨达姆的地缘政治原因。从1991年美国领导的联军把萨达姆的军队从科威特赶出去,到2003年美国再度发动战争推翻萨达姆政权,这中间经历了12年。为什么前几届美国政府没有下决心除掉萨达姆,而布什政府却要大动干戈,发动伊拉克战争呢?难道真是“9·11”恐怖袭击刺激了美国人的神经,而布什又确实认为萨达姆与背后指挥恐怖袭击的本·拉登有牵连吗?   在布什政府中担任过财政部长一职的奥尼尔透露了其中的玄机。据说,早在2001年1月30日,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赖斯主持的第一次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就讨论了美国的“中东政策”。在会上展示了美国侦察机拍摄的照片,照片上的建筑物被怀疑是伊拉克的“生化武器原料厂”。虽然没有确凿情报证实伊拉克正在生产此类原料,但会议仍决定加强对伊拉克的情报搜集,加紧在其周边集结部队,准备在可能到来的伊拉克政变中动用美国的军事力量。在2001年2月1日召开的第二次会议上,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大谈美国在中东的长期目标,大谈除掉萨达姆、在伊拉克建立亲美政权的好处。   可见,美国早在“9·11”恐怖袭击之前就做好了打伊拉克的准备,“9·11” 事件只不过给了布什政府一个不可多得的借口。   美国政府处心积虑地要搞掉萨达姆·侯赛因政权,甚至不惜发动战争,这其中必然有许多利害关系。许多舆论都指出,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石油。然而,大家现在的世界毕竟与19世纪不同,殖民主义已经被世人唾弃,再想公开占领一个国家,掠夺那里的资源会遭到世界舆论的谴责。那么,美国即使可以用战争颠覆萨达姆政权,它又怎样才能使用伊拉克的资源呢?   萨达姆执政期间,美国石油企业虽然是世界上最大、最有实力的企业,却无法染指伊拉克石油。推翻萨达姆政权,扶上一个亲美政权,美国企业可以进入伊拉克开采石油,而美国石油企业又是支撑布什政府的利益集团,这里面当然有一种互动关系。   伊拉克目前已探明拥有 1 100 亿桶的石油储藏,远景储量达 2 200 亿桶,仅次于拥有约 3 000 亿桶储量的沙特阿拉伯。此外,据美国能源情报署推测,在伊拉克的西部沙漠下还埋藏着 2 200 亿桶的石油。如果这一推测属实的话,伊拉克石油储量将超过沙特,跃居世界第一。更关键的是,伊拉克石油开采成本极低,平均每桶不到2美金。此外,由于战争不断,缺乏资金使已发现的73个油田中只开采了15个,而且多数油田设施老化,缺乏设备、资金和人才。因此,伊拉克石油工业具有极大的潜力可挖。美国用武力推翻萨达姆政权后,美英等国的石油企业可以帮助伊拉克恢复石油产业,伊拉克可能再次成为石油出口大国,并成为世界石油市场上举足轻重的力量。有专家预计,一至两年内伊拉克石油产量有望恢复到海湾战争前的350万桶/日的水平。如果外资蜂拥而入,未来五至八年可增至600万桶/日左右。美国一再宣称,伊拉克战后石油开采合同将由伊拉克联合政府在联合国的监督下本着公开、平等的原则招标实施。但可以肯定,最后中标的,将是埃克森—美孚、雪佛龙—德士古、BP和壳牌等美、英、荷的石油巨头。   然而,控制伊拉克石油还有更重要的战略意义。这要从中东的石油储藏及美国对中东石油的控制谈起。 杀鸡给猴看的把戏:伊拉克战争 (2) 丁一凡 2006年02月14日08:47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截至2003年底,中东地区累计探明石油储量995.8亿吨,占全球总探明储量的57.4%。在石油这种终究会枯竭的不可再生能源问题上,掌握中东就等于掌握了全球石油市场价格。因此,中东的地缘重要性对美国这样的能源消费大国来说生命攸关。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夕,美国总统罗斯福已经对中东深表关切,他于1944年飞抵伊朗的德黑兰会见石油储备第一大国沙特阿拉伯的国王,表明战争一结束,美国将与沙特签署协议,美国在沙特驻军以保卫沙特的安全,同时沙特将帮助美国维持世界石油市场的稳定。   沙特阿拉伯不仅石油储量大,而且生产能力也很强。当世界石油市场价格下跌时,沙特就迅速降低产量,减少供给,抑制油价。当石油价格飙升时,美国经常压沙特增加供给。沙特的石油生产一举就能增产50%。因此,沙特阿拉伯成为美国控制国际市场油价的阀门。通过沙特,美国能够向其他石油输出国施加压力,以迫使它们采取合作的态度。沙特与美国的这种特殊关系从二战结束后一直持续到现在。然而,从“9·11”事件发生后,美沙关系却变得微妙起来。   沙特是美国通缉的头号恐怖主义头子本·拉登的故乡。调查显示,在参与“9·11”恐怖袭击行动的19名劫机者当中有15人是沙特国民。“9·11”事件后,沙特民众对拉登的支撑度空前高涨,他们将拉登看成是敢于和美国抗争的“英雄”。美国轰炸阿富汗时,在首都利雅得等地爆发了反美游行。许多沙特公民前往阿富汗,加入拉登的“基地”组织的战斗行列。沙特阿拉伯政府表示,不允许美国从它的领土上发动针对阿富汗的攻击。   在这种背景下,有些美国国会议员公开质疑,沙特是否已成为“培训”恐怖分子的基地并为恐怖活动提供资金。尽管沙特阿拉伯政府一直承诺要配合美国打击恐怖主义势力,但美国许多议员都怀疑沙特政府的这些承诺没有付诸行动。2002年7月10日,美国著名的智囊团兰德企业一名研究人员在一份向国防部国防政策委员会提交的研究报告中,将沙特阿拉伯形容为“美国的敌人”,甚至说沙特是“中东邪恶的核心”、“主要的行动者”、“最可怕的对手”,并指控沙特阿拉伯情报单位涉及恐怖活动。   美国虽然对沙特政府深为不满,美国舆论还大谈沙特政府的腐败,甚至敦促沙特搞“民主化”改革,但美国却不敢对沙特施加太大压力,因为毕竟“投鼠忌器”。如果把与沙特的关系搞僵,美国失去这个控制石油市场的阀门,美国的国家利益将受到重创。   然而,如果推翻萨达姆政权,控制了伊拉克,美国在中东的地位则会有重大改变,美国调整对沙特的关系也会容易得多。从石油供给及相关的战略角度来看,美国发动推翻萨达姆的伊拉克战争主要是为了达到以下几个目标:   (1) 找到一个可以替代沙特的石油供给阀门。如果美国可以像影响沙特那样控制伊拉克的石油生产,它就可以放手“治”沙特了。它可以要求沙特政府惩治王室与恐怖主义活动有关的人员,要求沙特清除恐怖主义势力,甚至可以要挟推翻沙特王室以建立更加“民主”的政权。总之,如果美国能利用伊拉克来取代沙特独一无二的石油供给阀门的地位,美国处理沙特的回旋余地会大得多。   (2) 重新主导国际石油市场的发展方向,削弱欧佩克对国际油价的主导权。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在伊拉克战争时就指出,推翻伊拉克政权可“使欧佩克的石油政策更加平稳”。美国一直对20世纪70年代欧佩克组织成员国一致抵抗以色列并引起了全球性的“石油危机”心有余悸,美国从那时起便在全球大肆鼓吹石油供给自由化,目的就是要削弱欧佩克这种石油供给的卡特尔机制。随着全球石油供给的“自由化”,以俄罗斯为主的非欧佩克产油国在世界市场上占的比重增加,欧佩克的稳定油价机制受到了严峻挑战。欧佩克在国际石油市场上的地位在下降,但在决定世界油价中仍起着重要的作用。伊拉克曾是欧佩克的发起国,但多年来一直游离于外,不受欧佩克的约束。而未来伊拉克作为一个重要产油国的崛起,将对欧佩克构成重大威胁。如果伊拉克重返欧佩克,欧佩克需要调整其现有配额分配比例,为伊拉克提供一定的配额,并减少给其他国家的配额。此举可能激化欧佩克的内部矛盾,甚至可能导致该组织分裂。若伊拉克选择脱离欧佩克,我行我素地决定石油产量,由于它需要大量增产以获得支撑其经济大规模重建所需的资金,它将成为欧佩克的重要竞争对手之一。   (3) 控制未来竞争对手的命脉。美国中央情报局前些年做的研究表明,随着中国、印度等发展中大国的崛起,世界经济对石油这一能源的需求会迅速增加,在2030年前,世界就会面临更大的油荒。布什政府的战略专家们很早就声明,美国在冷战结束后的最大任务就是要尽量长时间地维持美国在世界上的霸权地位,而做到这一点的捷径就是控制住自己未来竞争对手的“软肋”——能源供给线。据现在探测的结果,中东与里海地区是世界上石油储藏最为丰富的地区,发动阿富汗战争与伊拉克战争都是为了控制这两个地区(美国国防部计划在伊拉克建立三个永久军事基地,以控制整个波斯湾。美国在阿富汗、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巴基斯坦设基地,又在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驻军,把整个里海地区都包围了起来)。欧洲、日本、中国、印度都需要从这两个地区进口石油,美国控制了这两个地区就可以操纵这些地区和国家的经济发展,防止这些可能成为自己竞争对手的地区和国家的实力超过自己。   (4) 保持美金的全球独霸地位。发动伊拉克战争还有一层更微妙的意义,那就是要坚决打击一下可能对美金的全球霸权地位发起挑战的行动。美金的“世界货币”地位始于“布雷顿森林体系”,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建立的国际结算体系给了美金特殊的地位,但美国也不得不许诺它的货币与黄金挂钩,以保证美金的购买力。20世纪70年代初美金危机后,美金与黄金脱钩,但美金相对其他货币仍保持绝对的优势。美金之所以有这种地位,一个重要原因是石油这一重要商品的国际交易一直是由美金定价的,随之其他许多原材料也都以美金定价。美金这种独一无二的地位使美国可以占到许多便宜。然而,萨达姆执政时,他决定伊拉克的石油出口将来都用欧元结算,而不再用美金。不知他是否故意利用这一点来分化美欧,但此举马上引起了很大反响。伊朗也表示要积极响应,将来也用欧元结算自己的石油出口。如果这两个石油出口大国都改用欧元结算它们的石油出口,无疑就会动摇世界石油市场继续使用美金的信心,美金在世界货币市场上的霸主地位就不再稳定了。因此,布什政府宣布两伊同为“邪恶轴心”就不难理解了。那么,法德这两个欧元区的核心国家在联合国安理会上坚决反对美国发兵攻打伊拉克也很好理解了,因为攻打伊拉克绝对不利于欧洲的核心利益。 杀鸡给猴看的把戏:伊拉克战争 (3) 丁一凡 2006年02月14日08:47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的时机。布什政府的战略顾问们虽然很早就把伊拉克定为攻击的目标,而且希翼通过占领伊拉克实现美国控制中东的意图。然而,布什政府从2002年开始向萨达姆政权发难并于2003年春季发动军事行动都不是偶然的,有着深刻的美国内政危机背景。   2000年下半年,美国股市上的“技术泡沫”开始破灭。美联储虽然几度大幅降息,仍无力回天。股市虽有过几次短暂的反弹,但总体趋势是一路下滑。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美国股市牛气冲天,美国企业纷纷通过各种途径进入股市,或买金融衍生产品或互相持股,金融收益占了企业利润中的很大一部分。股市上涨,企业的利润也显得更加丰厚,引得更多的投资者进入股市,泡沫越拱越大。然而,是泡沫总有破灭的那一天。等到纽约股市上的“技术泡沫”破灭后,美国企业的利润大减。许多企业开始时为了让股民们相信自己的业绩还不那么差,防止自己的股票价格暴跌,就在账目上下功夫、做文章。然而,在坚持了近一年后,这些做假账的事情逐渐被资讯界披露了出来。2001年11月,美国最大的能源企业之一安然企业做假账的丑闻被抖了出来,股市哗然。随即,替安然做假账的世界最大的会计、审计企业之一安达信企业也被曝光。一时间,股市上风声鹤唳,投资者人人自危。   安然企业是能源企业,属于那种最稳定的“蓝筹股”,许多投资企业的股票篮子里都有安然企业的股票。安然企业都造假,那其他的企业岂不都值得怀疑?其实,当股市迅速下跌时,所有企业的资产账目都出了问题。为了维持账面的成绩,搞些手脚、做些小动作的企业不在少数。继安然企业之后,世界通信、施乐、默克制药等美国著名企业造假账的丑闻在2002年相继被曝光,在美国金融市场上引发了一波又一波的地震。当时的一些调查表明,多达三分之一的美国上市企业有捏造盈利报告的嫌疑。   在此关键时刻,美国政府突然放风说对伊拉克萨达姆政权动手的时间已经不远了,美国准备出兵25万把萨达姆推翻。随后,美国媒体似乎也配合默契,不断狂炒许多有关“倒萨”的资讯,其中包括许多应该属于军事机密的内容,一时间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似乎把萨达姆搞下台是指日可待的事情。2002年6月1日,布什在西点军校又提出了“先发制人”的战略。2002年9月11日,布什在纪念 “9·11” 一周年的讲话中提出了大国合作的概念,在这之后不久,美国就将所谓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问题提交联合国。同月,布什政府发表了上台以来的头一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对美国的外交政策进行全面、详细的阐述。2003年1月,布什在国情咨文中称伊拉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已对美国构成了迫在眉睫的威胁。同年3月,美国终于将“先发制人”付诸实施,打响了伊拉克战争。   其实,股市行情完全取决于投资者的信心。如果丧失信心,投资者出现恐慌,大家跟着一齐抛售手中的股票,股市就会崩溃。美国历史上几次股市崩溃都是因为恐慌。2000年纽约股市最旺时,安然企业的股票每股值80美金,当丑闻被披露,危机爆发时,安然的股票跌到了每股不到1美金。这种情景充分反映了人们的恐怖心理。从这一角度看,布什政府在2002年美国股市处于崩溃的边缘决定攻打伊拉克战争不是偶然的,其中肯定有金融利益集团游说的影响,也有政府要防止股市崩溃引发经济危机的动机。在美国这种资本市场非常发达的国家,企业、投资企业及银行的关系千丝万缕,扯不清、理还乱。如果企业因为丑闻导致股民失去信心,股票价格大跌会使它本身陷入资不抵债的地步。而它因为资金短缺、还不起欠银行的债务,就有可能使银行也陷入流动性危机。所以说,当股市出现恐慌时,会出现连锁反应,企业拉倒银行,反过来银行倒闭又引起市场更大的危机。   可以说,正是这一连串针对伊拉克的决定转移了舆论对股市的注意,媒介大炒何时要动武推翻萨达姆政权使人们暂时忘记了各种企业造假账的丑闻。股市行情虽然仍不太好,但人们的恐慌已经过去。许多人手中持有的股票虽然大幅缩水,但他们只好自认倒霉,认为自己的投资只是被“套牢”了,等到股市再回升时可能还会再收回来。美国政府“治理”股市恐慌曾有过各种经典的例子,比如罗斯福就曾经强迫全国所有银行休假一天以制止恐慌。布什政府用发动海外战争的办法来制止股市恐慌未来大概也会成为另一种经典事例了吧。   杀鸡须用牛刀——给猴看。新保守主义的战略家们在布什还未当选时就策划了美国新世纪的战略,那就是要充分保持美国绝对的军事优势,使任何有可能成为区域霸主的国家都不敢挑战美国的实力。为此,美国必须显示它的实力。从布什上台后先后提出“先发制人”的战略、“改换政权”的战略,可以看出它必须制造一个假想敌来打击一下,以显示美国的力量。说句大白话,就是要“杀鸡给猴看”,让全世界都害怕美国的打击力量,让那些敢于反抗美国的国家领导人们掂量一下反抗的后果。   布什在2001年提出了“邪恶轴心”的概念,把伊拉克、伊朗、朝鲜归为“邪恶国家”。除了伊拉克、伊朗为穆斯林国家外,把朝鲜也纳入其中。从布什的选择中不难看出亨廷顿“文明冲突论”的影子。亨廷顿曾认为,冷战结束后,西方基督教文明面临的威胁是穆斯林文明与儒教文明的联合与串通。虽然他没有指明儒教国家是谁,但人们都不难想到中国。况且,美国在与中国的多次谈判中不断申明,他们得到的“情报”表明,从核武器技术到导弹技术都有一个从中国到巴基斯坦、再到朝鲜的过程。这不正为亨廷顿提出的穆斯林文明与儒教文明的勾结提供了佐证吗?然而,公开宣布中国为敌人,要与中国对抗,无论在国际舆论还是在美国国内舆论中都很难得到广泛支撑。朝鲜便成为中国的替代品。   新保守主义的战略家们要在“邪恶轴心”里寻找一个打击的对象,选择伊拉克显然经过精心的考虑。伊拉克、伊朗、朝鲜都在寻求发展核技术,伊拉克的核反应堆在1981年被以色列空军摧毁了,而伊朗与朝鲜的努力尚未中断,因此在核技术上似乎比伊拉克的优势要大。但如果要与朝鲜打一场战争,风险太大。朝鲜虽然遇到了很大的经济困难,但朝鲜人的意识形态信仰仍然很虔诚,与这样的人民打仗损失会非常大。而且,韩国的首都汉城离朝鲜战争的临时停火线北纬38度很近,如果美国发动战争,朝鲜集中在边界线上的传统炮火就足以把汉城及周围都打个稀巴烂。   打击伊拉克则容易得多。从第一次海湾战争结束以来,伊拉克一直受到联合国的制裁,军队装备极差,根本没有什么作战能力。再加上萨达姆·侯赛因的家族式统治,伊拉克统治集团内部人心涣散。在这种情况下,打击伊拉克,推翻萨达姆政权,在美国新保守派们看来是易如反掌的事。因此,战争前,美国的决策者们就通过舆论不断表示,美军一进伊拉克,就会受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美军进入欧洲时的那种欢迎。美国国会在伊拉克战争开始后做了一个调查,发现美国政府在战争开始前早就知道伊拉克军队的现状,知道伊拉克在联合国的制裁下经济虚弱、军心涣散,军事设备及军火装备都破烂不堪。因此,美国选择伊拉克作为打击目标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布什政府在发动伊拉克战争时,口号是“解放伊拉克”或“伊拉克自由行动”。但一旦战争打响后,代号又改为“震慑”。为了表明美军的震慑力,美军在战争刚开始的24小时,便对伊拉克投下了 1 500 枚炸弹和导弹。这些代号的更改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如果把美军的口号与布什政府中那些新保守主义战略家们制定的新战略联系起来看,就能发现这些口号的选择绝不是偶然的。美国的新保守党们就是希翼能借打伊拉克之机,向世界充分展示“杀鸡给猴看”的把戏。美国副总统切尼2002年8月在访问美国中部城市纳什维尔时说:“(推翻萨达姆),该地区的极端分子们就会重新考虑他们的‘圣战’战略,温和派就会赢得民心。”副国防部长沃尔福威茨也在私下对美国记者说过同样的话。这都说明,美国打伊拉克战争是为了给其他人看的,因此首要问题不仅是打赢,而且还要打得轰轰烈烈,让世人都看到美国的军事实力。   然而,打赢这场战争不难,但统治伊拉克却不那么容易。伊拉克组织了选举,产生了政府,但伊拉克仍每天爆炸不断,暗害活动频繁,美国仍无法保证伊拉克的安全。 美国实力能支撑一个全球帝国吗 丁一凡 2006年02月15日08:15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美国的新保守主义者们认为,冷战后美国应该抓紧机会扩张自己的势力,保持美国在世界体系中无与伦比的地位。从美国的学术圈及媒体都重新开始审视帝国论可以看出,美国当政者的确认为美国的实力在世界上无人能比,美国是个强大的帝国,它的实力超过了罗马帝国之后的任何一个帝国,而且大大超过了世界上现在的其他强国。那么,美国的实力真的能支撑一个全球帝国吗?   美国的军事实力的确前所未有。美国国防部的开支是美国其后另外12至15个国家军费开支的总和,如果把全球189个国家的军费加到一起再与美国比较,美国的开支也占了40%—50%。另外,从质量上讲,其他国家的军队装备也无法与美军的装备相比。美国有九个编队的航母群,有三种隐形战斗轰炸机,有许多精确制导的武器和导弹,还有大量性能优良的坦克,等等。在发动伊拉克战争及占领伊拉克前,美国在全球130个国家有驻军,有752处军事设施,其中的65个军事基地驻扎了大量军人。   美国的军事实力虽然强大,但一些美国舆论也尖锐地指出,军事实力要靠经济实力来支撑,一个国家的军费开支如果太大,经济投资不足,它就可能会陷入困境。如果这种模式继续下去,那个国家的生产能力将不足以支撑今后的军费开支。最终,它的军力将大为削弱,它的实力也将走向衰落。耶鲁大学历史学教授保罗·肯尼迪在《大国的兴衰》一书中阐述了这一道理:“如果不在国防、消费和投资这些互相矛盾的需求中找到一种大致的平衡,一个大国就不太可能长期保持其大国地位。”肯尼迪教授说,大国在受到衰落的威胁时往往倾向于增加安全方面的开支,结果苦于无钱对其经济进行急需的投资,这些短期的战略终不能持久,衰落便可能突然降临。   大英帝国由于在第一次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军费开支巨大而崩溃。英国为两次世界大战支付的巨额费用严重超过了其经济承受能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英国的外债已高达400亿美金,这一规模相当于英国1948年全年的经济规模。苏联的解体也证明了它的计划经济模式不足以支撑其进行冷战。   但另一些美国人,特别是执政的新保守主义者却可以举出另外一些例子来说明,美国的强大军事实力有强大的经济基础做后盾,并不会成为压垮美国经济的负担。从军事开支来看,美国的国防开支为其国内生产总值的3.5%,虽然绝对数极大,但占其经济总量的比重并不大。冷战时期,美国的军事开支达到了其生产总值的7%,比重比现在大得多。保罗·肯尼迪在《大国的兴衰》一书中说,长期看,如果一国的军事开支超过其经济总量的10%,它的经济增长会受到影响,衰落是不可避免的。美国现在的军事开支仍远远低于这一警戒线,美国因此不会陷入过分扩张的陷阱。   然而,上述的描述只是一种静态的看法,如果动态地看,美国的实力还有一定的问题,美国能否长期支撑这种无限扩张的战略还是个很大的疑问。   就拿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美国与现在的美国相比,目前的美国也并不比当时的美国更强大。1950年,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差不多相等于世界总产值的50%,而今天的美国国内生产总值只占世界总产值的21%。1950年,美国的制造业占世界制造业的60%,而到1999年它只占25%。1960年,美国企业在全球的海外直接投资中占47%,而到2001年,这一比例下降为21%。   横向比较,美国经济在世界上也并不占有绝对的优势。   美国的服务贸易出口在世界上是增长最快的,在2001年也只占世界服务贸易出口的24%,欧盟国家占23%。但如果把欧盟国家内部的服务贸易也计算在内,它的比重占达到了40%。   在电子与电气制造业,世界前10名最大的企业中有9家都不是美国企业;在汽车制造业,前10家中非美国企业占了8家;世界最大的10家炼油企业中有7家不是美国企业;在电信行业,前10家有6家非美国企业;制药业前10名中有5名非美国企业;前6名化工企业中4名都不是美国企业;世界最大的25家银行中有19家非美国企业。   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结束时美国挑头建立的国际货币体系布雷顿森林体系是以美金为基础的,美国在世界贸易及金融体系中起着重要作用。但美金的地位与作用一直在下降。从1981年到1995年,世界私人手中掌握的欧洲货币资产一直在上升,从13%上升为37%,而外国人掌握的美金资产则从67%下降为40%。从欧元问世以后,欧元区新发的债券迅速赶上了美国。除此之外,美国经济中潜在的威胁也不少。   俄总统普京的经济顾问米哈依尔·哈津认为,美国新经济泡沫破灭是美国经济走下坡路的拐点。2000年,流入新经济的资源超过了流出的资源,而且差距很大,用价格表示大概相当于美国GDP的10%。换句话说,为了维持新经济的现有总量,必须向其注入远远高于其回报的资金。美国新经济需要不断注入资金,它的规模越来越大,但在20世纪90年代后半期,这一领域的投入大于产出,实际上是美国利用全球的资本在喂养它。   哈津把这一现象与苏联当年发展军工产业做了比较,认为有一定的相似性。苏联时期,被喂养的行业是军工,它吞噬的资源远高于它对经济的回报,这就是结构性危机的根源。这种情况给美国带来的结果与当年的苏联差不多。新经济从其他行业榨取油水,越来越多的行业发展找不到足够的资金支撑,甚至维持正常的再生产都很困难。美国的一些行业出现了大批企业倒闭的现象,纺织业、电视制造业等完全消失。为了保持现有的经济规模,美国人必须每月向自己的经济投入 2 000 亿美金,这大大超过了通过自然途径进入经济的资金。   布什政府故意让美金贬值,美其名曰要恢复美国的外贸平衡。然而,随着美金的贬值,美国的贸易逆差反而更增加了。哈津说明说,从货币主义理论上看,这种现象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从结构上看,理由却显而易见。美国正在非工业化,根本没有产品来弥补进口,为维持正常的经济运转,它只能维持进口。譬如,美国的国内生产只能满足它对金属切割机床需求的15%,其余的要到瑞士、德国、日本等国去购买。既然美金贬值了,这些进口产品的价格就更高了,美国的外贸逆差也就更大了。 美国实力能支撑一个全球帝国吗 (2) 丁一凡 2006年02月15日08:19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美国经济中最大的隐患是储蓄率太低,无论是政府还是美国家庭背负的债务都太大。克林顿政府的财政部长鲁宾在《纽约时报》上发表文章警告说,美国政府10年的预算赤字大约会达到4.5万至5万亿美金,因为布什政府要把减税固定下来。即使10年后的预算很难预测准确,但根据经验,一般预测的赤字比实际赤字还要低一些。再看长远一点,75年内美国的社会保险体系会有4万亿美金的赤字,而各种医疗保险引起的亏损会使政府在这方面的预算赤字高达20万亿美金。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的估计,美国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及医疗补贴的开支占国民总产值的8%,到2030年时将占14%,到2075年将占21%。因此,美国联邦政府必须找到额外的50万亿美金才能够保证布什政府的允诺。如何才能达到这些目标呢?美国政府可以有一些选择,但前景总体看起来都不太乐观。美国一些经济学家认为,美国政府必须将联邦税提高78%,或者把工资税加征一倍,或者把社会保险和医疗保险砍掉一半。   美国面临的是一种两难选择:如果大规模地提高税收来弥补财政赤字,会引起经济衰退。但如果不矫正美国的财政问题,任凭预算赤字发展,外国投资者将怀疑美国政府的偿债能力,怀疑美国政府会利用通货膨胀来转嫁债务负担,他们不会再以那么低的利息率借钱给美国政府。美国政府将不得不提高利率以吸引外国资本。利率攀升将影响政府刺激经济增长的手段,美国经济也会陷入衰退。   从1980年以来,美国在世界投资市场上的地位发生了巨大变化。1980年,美国的净资产占其国内生产总值的13%,而到2002年,美国的净债务已达到其国内生产总值的23%。根据美联储2003年9月的估计,外国人掌握的美国国库券占发行总额的46%,比10年前翻了一番还多。历史学家弗格森认为,这么大程度的外债水平,一般是发展中国家的特征,根本不像一个要称霸全球的大帝国。高盛企业的经济学家计算,即使美国的经常账户赤字稳定在占国内生产总值的5%左右,到2020年美国的净外债也会增加到占国内生产总值的60%以上。奥布斯特费尔德和罗果夫认为,21世纪初的情况与20世纪70年代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时美金暴跌的情形很相似。那时,美国的预算赤字也庞大,货币政策宽松,石油价格上涨,美国为越南战争要付出很大代价。今天,伊拉克战争和维系美国国土安全的费用丝毫不逊于当年越南战争的成本,累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2%。因此,全球经济形势有可能和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后同样严峻,出现利率上升和全球产量下降的局面。   美国政府这么大的债务有可能导致由美金危机引起的全面经济危机。在上世纪90年代后半期,美国股市牛气冲天,股票价格节节攀升。谁都知道美国股市上的泡沫很大,因为美国企业的业绩根本不足以说明股票价格为何持续上涨,但是大家仍在美国股市上投资,希翼自己能乘这种泡沫膨胀之机发一笔大财,而且几乎所有人都深信一条原则,即股市上自有比我还傻的傻瓜,他们会接着买下去,让他们去承受泡沫破灭之苦吧。结果2000年美国的股市终于撑不下去了,技术股票先跌,接着其他企业的股票也都陆续出了问题。股票市场与债券市场有一种反向关系,当股票市场行情下跌时,债券市场往往上扬,因为资本从股票市场流出又流入了债券市场。那么,美国的债券市场会不会也出现股票市场那种趋势呢?美国政府欠的债务不断增长,美国的国际收支状况又不见好转,美国的人口老化将导致更严重的社会福利开支赤字,这些因素加在一起,使人怀疑:投资美国政府债券还会有良好收益的前景吗?按2004年的情况来看,美国的国际收支经常项目赤字每年为其国内生产总值的6%—7%,即美国需要每年进口相当于其国内生产总值6%—7%的外国资本来维持它的经济正常运转。谁会相信这种情形会长久维持下去呢?如果美国的外债越来越多,美国付不起债了怎么办?如果投资美国政府债券前景不好,但还是有人在买进,会不会是因为投资者认为会有比自己还傻的傻瓜呢?如果债券市场也只是一种泡沫,那么这种泡沫破灭后,没人再愿意购买美国政府的债券时,美国政府如何才能弄到那么多钱来弥补急需的开支呢?自2003年后,美金在国际市场上一直不断贬值,除了美国政府不断表示希翼美金贬值,造成了一种市场预期外,主要是国际投资者对美国政府债券的投资大大减少,使美金的需求下降,美金的汇率受市场供求关系的影响自然下降。这种趋势原来是发展中国家经常遇到的难题,当它们维持不住自己货币的汇率时,就会出现汇率危机,从而导致更严重的金融危机与经济危机。如果美金的跌幅达到或超过40%,那将成为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违约”,美金的全球霸主地位也将不复存在。   摩根斯坦利投资企业的首席经济学家罗奇在2003年瑞士达沃斯的世界经济论坛上说,世界经济发展越来越不平衡,以美国为中心的世界经济发展是不可能长期持续下去的。罗奇认为,从1982年至2002年,世界经济一直在一种“反通货膨胀”下运行,这种以美国经济为中心的世界经济发展已达到了一种不平衡,世界的外部账户差距越来越大,随着美国人不断地消耗其国民的储蓄,而世界其他地方的消费者也在扩大消费,这种模式很快会陷入危机。他说,美国的储蓄在不断下降,而它又需要不断扩大开支来维持军事上的优势,这种形势是不可能长期持续下去的。可能发生的事情是,以美国计价的资产将来会下跌,“美国的实际汇率可能将下跌20%,名义价格可能下跌得更快,会推动美国的利率上涨,美国的国内需求下降,与外部世界的快速发展形成强烈反差”。   东亚国家的经济发展速度很快,它们的中央银行掌握着世界外汇储备的70%左右,相当于1.7万亿美金左右,这些储备中有80%—90%都是美国的政府债券,支撑着美国政府的赤字政策。正因为它们掌握的美金资产数量巨大,它们成为了美国的“人质”。如果美国政府任凭美金汇率贬值,它们的资产会迅速缩水,损失巨大。但反过来,它们也掌握着美国的“小辫子”。如果出于某种原因,它们从美国市场上抽回资金,美金的危机在所难免,尽管这种前景目前还很渺茫。但美国人经常动不动就挥舞经济制裁的大棒,如果美国用贸易保护主义对付这些东亚国家,如果美金资产的价值不断下跌,这些国家不是不可能考虑抛售手中的美金债券的,那么美国靠什么资金来支撑它的这些债务呢?   据统计,2002年流入美国的外部资本有 5 280 亿美金之多,相当于当年世界其他国家资本外流的75.5%,而2003年的这个数字可能更大。如果美金贬值,美金资产缩水,这些外部资本就会撤出美国市场,去寻找更佳的投资场所。失去了这些资本,美国因为长期处于储蓄短缺的情况下,必须引进资本才能保持经济增长,它势必要提高利率,以增加吸引力。而利率提高会影响到美国企业的投资,影响到市场的需求,美国的经济增长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美国实力能支撑一个全球帝国吗 (3) 丁一凡 2006年02月15日08:19 【字号 大 中 小】【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美国经济的优势地位很大程度上靠的是美金的霸权地位,但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英镑霸权相比,美金霸权有很大的不同。当时,英国是世界上领先的工业化国家,工业制成品出口在世界贸易中所占的比例巨大,相对多数国家英国都有贸易顺差,英国反过来又拿着这些多余的资本到外边去投资,所以英镑成为世界货币。而今天的美国则不同,它的国内市场消费及对外武装干预都需要外部资本的支撑,需要那些不同意它的政策的国家的支撑,美金的霸权建立在这种脆弱的基础之上,它的霸权也就不那么坚实。   除了这些潜在的经济威胁外,美国还变得越来越孤立,因而也越来越难以调动其他国家的力量来为其服务。   冷战时,美国是西方世界的盟主,可以调动盟国的力量来为其扩张服务,特别是可以利用盟国的力量来与苏联东欧集团进行冷战。冷战后的第一次海湾战争时,美国通过联合国安理会做出决议,组织了多国部队把伊拉克军队从科威特赶出去。战后,美国让日本、西欧及沙特付了战争的主要的账。   然而,从反恐战争起,美国与盟国的关系越来越紧张,美国调动其他盟国的力量越来越困难。“9·11”恐怖袭击后,北约其他盟国想帮美国一把,美国还不屑接受。此后,虽然北约一些国家派了少量的维和部队去阿富汗,但起的作用非常有限。伊拉克战争时,因为法德等北约的主要欧洲盟国反对美国的计划,美国无法指望它们再作贡献,也无法再把战争费用摊派到盟国头上。   拉丁美洲的变化也对美国的霸权不利。20世纪80年代,拉美经历了一个由美国主导的“再民主化”时代,右翼亲美政权纷纷上台,实行“华盛顿共识”的政策,搞经济自由化。在“自由化”的旗帜下,90年代拉美国家遭遇了数次金融危机,重大资源先后由美国的大财团控制,社会分化日益严重,人民生活每况愈下。21世纪初起,一些拉美国家的左翼政治相继当选执政,委内瑞拉的查韦斯与巴西的卢拉都是在这种背景下当选的。美国在委内瑞拉煽动军事政变,查韦斯政权干脆将美军顾问全部解散并遣返回美国。为了应付美国可能的入侵,委内瑞拉向俄罗斯购买武器,与古趋承成军事同盟。古巴—委内瑞拉—巴西已形成拉美反对美国的核心。其他一些拉美国家虽然没有公开站出来对抗美国,也纷纷表示出“脱美”的愿望,在发展战略上不同意美国为它们所做的安排,努力在塑造自己的国际角色,积极参与拉美经济一体化。   布什政府决定未来美国控制世界不安定因素的战略是“先发制人”,把一切威胁消灭在萌芽状态。这种到处威胁人、到处吓唬人的做法给世界增加了许多不安定因素,造成美国与盟国关系紧张,广大发展中国家对美国没有信任感。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在伊拉克的处境更显示出美国要维持全球霸权的困境。法国的一位战略问题专家认为,美国要想改造伊拉克,起码需要有50万人的部队常驻在伊拉克一段时间,而美国现在并没有这么多军队。它派驻伊拉克的只有十三四万人,且美国政府已经不得已要改变当时对美国军队许下的诺言(只派他们去伊拉克一次),现在又要派某些美国士兵第二次去伊拉克驻防。美国在全世界有那么多军事基地,力量分散,无法再抽出更多的兵力去伊拉克。美国与盟国关系紧张,无法指望盟国给美国的维和行为输送更多的兵力。大英帝国时,英国与其他国家开战时,还可以从它的殖民地特别是从印度征兵。美国则没有这种能力。美国自己的兵源不够,又无法动员其他的国家替它出兵打仗,在这种情况下夸口要同时对付几个危机是没有太多人相信的。   美国从越南战争后改变了征兵制度,美军从义务兵改为志愿兵。为此,美军对志愿兵是有承诺的,比如提供赞助他们上大学的机会;让军人享受家庭的天伦之乐;除非紧急情况,美国士兵被派驻海外实行任务的时间不会超过他们服役期的三分之一。但从反恐战争起,美国政府便把这些规定抛在了脑后,志愿兵们在海外派驻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他们服役期的三分之一,许多后备役军人也被召去补充兵源。一些美国军人抱怨说,伊拉克战争破坏了从越南战争起美军立下的规矩,另一些准备通过军队走入社会的美国青年则改变了主意。评论家克鲁格曼说:“美国的志愿兵制保护了一代美国人,既保护了大家不受敌人侵犯,又使大家不会随便被征兵。但如果军队被搞垮了,大家能做什么呢?”   法国历史学家托德在《帝国之后:论美国体系的解体》一书中讲到美国维持其全球霸权的困境。他认为,在大多数发展中国家进入民主化时期时,发达国家却进入了一种所谓后民主时期,特点是社会不平等在扩大,政治精英为政治权力而斗争,但平民百姓却对政治感到厌恶。自二战后美国一直是西方世界的领导。而冷战后,民主成为世界主要潮流,美国的巨大军事实力变得没用了,这使华盛顿很担心,怕自己被边缘化。另外,从地理上看美国是孤独的一极,世界的人口与经济主要集中在欧亚大陆,远离美国。过去由于冷战欧亚呈分裂状,需要美国。冷战结束后,欧亚大陆重新联合起来,美国担心被排除在外。美国的战略目标是控制世界资源。然而,要想完全控制住欧洲及俄罗斯是不可能的,美国必须与它们谈判。要继续成为世界的中心,让其他世界大国都顺从自己,就必须拥有军事实力。美国军事干预有以下几个特点:让军事行动的后果拖得没完没了;目标对准那些实力不大的地区强国,如伊拉克、伊朗、古巴、朝鲜等;发展新武器,引发新的军备竞赛。然而,美国要维持世界领导地位遇到的最大挑战是经济实力不济。1945年时,美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占世界总量的一半,但到20世纪末,美国的贸易赤字却达到 4 500 亿美金,只有靠吸引外国人的钱来过日子。外国人为什么要把钱投在美国呢?因为美国最强大,美国是最安全的投资场所。然而,世界人口正在趋向稳定化,教育普及,各国的民主化在提高,美国作为和平保障的价值还体现在哪儿呢?美国需要某种程度上的不安全,才能证实全世界的储蓄者把钱都投到美国是有道理的。托德认为,美国是世界救火队,如果没有事情就要找点事情,制造不安全,美国将成为世界的问题。然而,美国却不愿意与真正有实力的大国发生冲突,甚至不愿意惹朝鲜。为了使国际形势有紧迫感,布什选择了军事实力最差的伊拉克作为打击对象。但大家看到的并不是美国帝国的崛起,相反是美国帝国的瓦解,因为美国自己建立起来的、对它有利的国际秩序正在瓦解。